第511章 不可能

好像盖住自己了，沈槐序就看不到它了一样。

掩耳盗铃罢了。

沈槐序看着那团被被子蒙住的小龙，嘴角的弧度终于变成了一声轻笑：“你盖得住脑袋，盖得住契约吗？”

被子底下的小晦龙僵了一下。

契约之力不需要视线接触，不需要语言交流，它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联结，比任何物理上的束缚都要牢固。

小晦龙可以闭上眼睛，可以捂住耳朵，可以把脑袋埋进最深最深的地底，但只要沈槐序想，它就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涌动。

被子被从里面掀开了。

小晦龙露出一双幽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槐序，喉咙里发出一声拖得很长的呜咽。

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情绪：委屈、不甘、愤怒、认命等等等等。

但沈槐序不为所动。

不管小晦龙的心情怎么样，它这个绝佳的劳动力，沈槐序都是不会放过的！

“每天三次，”她说，“早中晚各燃放一次烟花，再把击杀的怪物尸体拖进移动小屋，丢在装置旁边，剩下的不用你管。”

小晦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三批？早中晚？它这里是什么屠宰生产线吗？

而且……什么叫剩下的不用它管？还剩下什么了？它在这里住了很久了，知道那个机器会把尸体处理好！

沈槐序读懂了它的眼神，当即冷笑一声：“吃我的，住我的，让你干点活怎么了？”

她不但能从契约层面上控制小晦龙，还能在道德层面上谴责小晦龙！

对上沈槐序底气十足的眼睛，小晦龙低下了脑袋。

它就不该和这个女人签订契约！

周一的八点整，沈槐序正打算去看看小晦龙是如何执行的，眼前就跳出了一个提示面板：

【恭喜各位求生者，正式进入本次路径抉择的第二周！本周将不再刷新路径特色怪物，免疫结晶已在上周全部发放完毕！同时，本周的路径影响将会再次加大，请在合适的时间，选择使用您手中的免疫结晶！】

【只有在正确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沈槐序面无表情看完通知，抬手关掉了提示面板。

虽然系统在此时才公告，但其实早在昨夜零点时，路径的影响已经加剧了。

沈槐序睡得晚，当时还未入眠，察觉到精神污染的强度增加后，便果断祭出了溯月刀。

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但溯月刀的效果斐然，轻轻松松便为沈槐序解决了所有的精神污染。

是以路径的危害虽然加重了，但沈槐序反而比之前更加轻松了。

但除她以外的求生者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不是，路径影响将会再次加大？有多大啊？”

“我来回答你：昨晚零点我还没睡，突然觉得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铁丝，又刺又痒，还听见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声音。我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结果今早一看频道里好几个人都有类似经历。”

“我也…凌晨两点多被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但我分明没做噩梦，就是突然醒了，然后那种恐惧感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消散。”

“我现在身上三处骨折，都是昨天晚上神志不清的时候撞的，免疫结晶早就用完了，这公告是来通知我准备后事的吗？”

“楼上你还在频道里说话就已经是奇迹了……”

“我现在困死了，昨天晚上没休息好，一直不敢睡，怕睡着了就醒不过来。”

“怕啥啊哈哈哈，不睡也是死哈哈。”

“楼上精神状态还好吗？”

“现在哪还有什么正常人啊？”

……

沈槐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才到卫生间洗脸刷牙。

小晦龙应该已经开始工作了，为了确保未知种子的生产线能够顺利运转，沈槐序在洗漱完毕后，便慢悠悠来到了移动小屋。

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和永不消散的黑雾堆叠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来哪里是晨雾哪里是黑雾。

壁炉里的篝火也未完全熄灭，沈槐序打量两眼，便看向了小晦龙。

那条龙正以一种极其不情愿的姿态悬浮在半空中，龙爪里攥着烟花发射器的引线，整张龙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但契约就是契约。

沈槐序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小晦龙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个小火苗点燃了引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出了几十米远，把自己盘成一团，龙尾紧紧捂住脑袋。

“嘭——！”

烟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映在沈槐序的眼中。

她看看烟花，又看看小晦龙。

那条小龙小心翼翼挪开爪子，露出一条缝观察着情况，等烟花彻底消失了，才畏手畏脚站起身，恢复成了那副骄傲的模样。

沈槐序抬手托住下巴。

真是龙不可貌相，它居然会害怕烟花。

沈槐序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打开和月下独酌的私聊，又使用月莹粉和对方交易了些火药。

不过片刻，怪物们便浩浩荡荡来了。

它们本以为等着它们的是一顿鲜美的人类早餐，可看清楚站在门口的那只小晦龙，怪物们傻了。

不是，怎么有一条龙在这儿？

而且看那架势，分明是在给人类看门？

领头的怪物脚步一顿，身后的队伍立刻乱成一团，几只刹不住脚的直接撞上了前面的同伴，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

小晦龙看着这群乌合之众，龙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

它转过头，幽怨地看了沈槐序一眼。

沈槐序回以一个鼓励的微笑：“加油。”

小晦龙：“……”

它深吸一口气，张开龙嘴，一道黑色的吐息横扫出去，前排的怪物瞬间化为灰烬。

剩下的怪物终于反应过来——

跑！

但它们跑得了吗？

小晦龙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这群怪物身上，龙爪拍、龙尾扫、吐息烧，一套连招行云流水，不到三分钟，几十只怪物就全部倒在了地上。

而后它看着满地的尸体，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新工作。

……它要一只一只把这些东西拖回去。

小晦龙仰天长啸，那声音里满是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