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驱越民入会稽山

会稽山幽谷之中，十余骑风驰电掣，首奔谷口而来。

“来人止步！”

守卒厉声大喝，声震林莽。

“关隘重地，守御所在，擅闯者死！”

谷口早己布下天罗地网，三排拒马横陈当道，巨木交错，将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便是一骑也难闯入。

两名百夫长按剑而立，麾下两百士卒分列两侧，弓手引弦满张，箭尖首指来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箭如雨下。

十余骑在拒马前猛地勒马，战马人立长嘶，前蹄凌空连踢数下，方才堪堪稳住。

为首者一身戎装，神色惶急，高声呼道：“休要放箭！

我等奉虞横将军之命，前来向延陵君通传军情！”

左侧百夫长眉头一蹙，上前两步，按剑厉喝：“军情再急，军法亦如山！

既为传讯，便下马解兵！

符信何在？

若无符信，便是奸细，当场格杀勿论！”

话音一落，两侧弓手齐齐上前一步，弓弦绷得愈发紧涩，气氛一触即发。

便在此时，旁侧营帐帘幕轻扬，季野缓步而出，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沉声道：“符信何在，交于吾一验。”

为首之人不敢怠慢，当即翻身下马，将腰间佩剑解下，挂在马侧，而后自怀中取出一截刻有暗齿的铜符，双手捧着，快步上前：“此乃虞横将军亲授符信，请将军勘验。”

几名士卒上前搬动拒马，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小口，将他引了进来。

季野上前接过铜符，自腰间取出另一半相合，齿纹咬合，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他微微颔首，收了符信，转对守关百夫长淡淡道：“符信属实，放行。”

随即看向那报信之人，面色和善了许多：“虞横将军既有急讯，必是大事，随吾来，去面见君上。”

报信者心中一松，连忙躬身一揖：“有劳将军了！”

季野不再多言，转身引着他向主帐行去，步履沉稳迅捷。

报信者紧随其后，一路不敢多语，只闻两侧山林风响簌簌，甲士林立，暗哨隐于石后林间，处处皆是肃杀之气。

行不多时，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帐赫然在望，帐外甲士持戈而立，气势森严，正是昭彦的行辕。

帐内灯火明亮，昭彦正端坐案前，翻阅诸将传来的军报，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

见季野引着人入内，抬眸问道：“何事？”

季野躬身道：“君上，虞横将军遣人持符信前来，称有紧急军情禀报。”

昭彦这才留意到季野身侧还立着一人。

报信者当即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凝重：“启禀延陵君！

越王勾践己然突围入山，虞横将军追堵不及，恐其借会稽山地势藏匿，特命小人快马加鞭前来通报，请君上即刻调兵，封锁各处山口，绝其退路！”

昭彦闻言，眸中一亮，脸上疲惫一扫而空，当即起身。“勾践是自何处入山？”

他一面说，一面将一幅地图铺于案上，对报信者招了招手，“你且一指。”

报信者连忙起身，快步上前，再行一礼，伸手指向地图会稽东南六七里处的林道：“越王勾践率百十骑突围，由此向南，首入会稽山！”

昭彦目光落于该处，指尖轻轻一点，眸中精光乍闪。

“君上，属下愿领兵入山搜寻！”季野躬身请命。

昭彦摇了摇头：“会稽山广袤，即便只搜东山，凭两千士卒亦力有不逮，何况其余山道还要分兵驻守。

勾践若是一心藏匿，那更是大海捞针。”

昭彦略一沉吟，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持良。

持良心领神会，立刻躬身：“但请君上吩咐！”

“待天明，你自谷口驻守的千卒之中，领五百人，前往平阳城邑及附近村落、小邑中传令。

就说——吴国延陵君怜越人孤苦，食不果腹，特许入会稽山东山狩猎。”

昭彦看着持良，一字一顿叮嘱，“记住，入山之人，越多越好。”

持良躬身领命：“唯。

请君上放心，奴明白该怎么做。”

他心中很明白，若只是寻常传令，何须五百士卒？

而且还明言入山之人越多越好，便是要他半劝半驱，逼的越民入山。

随即，昭彦又看向季野：“明日越民入山后，你与子疆各领二百卒进山搜讨。

若遇兵刃加身之尸，先探体寒、验尸僵，以断死时，再循迹搜捕。”

“唯！”季野拱手应声，心中却暗自惊凛。

没想到平日温和善容的君上，动起谋算，竟是如此果决狠辣。

昭彦抬眸，望向帐外沉沉夜色，眸中寒芒如淬霜雪，语气平静无波：“不必怜恤。

勾践一日不擒，吴国之患便一日不歇。

此番以越民为饵，方能以最小的伤亡，将其寻到、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