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郑先生夸林晖

隆庆七年七月初二。

林昭早上到学堂的时候，钱先生己经在讲台前坐着了。

手里拿着一沓纸，是上回策论的批语。

林昭坐好，钱先生开始发卷子。

念到林昭的时候，钱先生说：“这篇文章写得扎实，比上个月又有长进。特别是后面几条办法，写得实在，不是空话。”

林昭上去把卷子领回来，上头用红笔圈了几处，旁边写着“好”字。

赵明凑过来看了一眼，“林昭，你又挨夸了。”

林昭说：“先生客气。”

赵明说：“你就别谦虚了，我啥时候能写成你这样就好了。”

林昭说：“你多看看书，多写几遍，慢慢就好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晖跑来找他。

“哥！哥！郑先生说明儿小考！”

林昭说：“小考就小考，你慌啥？”

林晖说：“考《千字文》前三十句，我怕背不下来。”

林昭说：“你上回不是背到二十句了吗？这几天又背了十句，三十句应该没问题。”

林晖说：“我怕一紧张就忘了。”

林昭说：“你回去再背几遍，背熟了就不怕了。”

林晖点点头，跑回去了。

下午下了学，林昭去接林晖。

启蒙班还没散学，他站在院子里等着。

郑先生在里头说：“明儿小考，考《千字文》前三十句。回去好好准备。”

底下小娃们应了一声。

散学了，林晖跑出来，“哥，走！”

林昭说：“回去好好背，别光想着玩。”

林晖说：“我知道。”

孙富从后头跑出来，“林晖，你背了多少句了？”

林晖说：“二十五句吧。”

孙富说：“我才背了十八句。”

林晖说：“那你赶紧回去背，明儿就考了。”

孙富苦着脸，“我背了记不住啊。”

林晖说：“你一句一句背，背熟了再背下一句。”

三个人往家走，孙富一路都在念叨，“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林晖也跟着念，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倒像是在唱戏。

七月初三，林昭下了学去接林晖。

启蒙班还没散学，里头静悄悄的，在考试。

林昭站在院子里等着，听见郑先生在里面叫人。

“李二蛋，起来背。”

一个娃背了几句，卡住了。

“赵小宝，你来。”

又背了几句，也卡住了。

郑先生喊了林晖的名字。

林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一路往下背，一句接一句，顺溜得很。

背到“果珍李柰，菜重芥姜”，又往下背了西句，正好三十句。

一字不差。

郑先生说：“好！背得好！一字不差！坐下吧。”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郑先生咳嗽了一声，安静了。

接着考孙富。

孙富站起来，声音有点抖。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背到“金生丽水，玉出昆冈”的时候卡了一下，想了想，又接上了。

背到“果珍李柰，菜重芥姜”的时候又卡了一下，这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最后背了二十句出头，实在背不下去了。

郑先生说：“行了，坐下吧。比上次强，但还得再练练。”

孙富坐下，长长出了口气。

散学了，小娃们一窝蜂跑出来。

林晖跑在最前头，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哥！我全背下来了！一个字都没错！郑先生夸我了！”

林昭说：“我听见了，背得挺好。”

孙富从后头出来，垂头丧气的。

林晖说：“孙富，你也进步了，郑先生说你比上次强。”

孙富说：“我才背了二十句，离三十句还差十句呢。”

林晖说：“你回去再背背，下次就能背下来了。”

孙富说：“那我回去背。”

三个人往家走，林晖一路都在说郑先生夸他的事儿。

“郑先生说‘一字不差’，还说我进步快。”

林昭说：“夸你是好事，但别骄傲。这才三十句，后头还有九十句呢。”

林晖说：“我知道，我接着背。”

回到家，林晖一进门就喊，“娘！我考了第一名！”

王氏从灶房探出头，“啥第一名？”

林晖说：“《千字文》小考！三十句我全背下来了，一个字都没错！”

王氏说：“那挺好，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林晖说：“我要吃红烧鱼！”

王氏说行。

林晖又跑到后院，跟林大河说了一遍。

林大河正在洗板车，“行啊，比你爹强。”

林晖说：“爹你啥时候也背一段给我听听？”

林大河说：“你爹就会种地，不会背书。”

林晖说：“那你学呗。”

林大河笑了一声，“我学那玩意儿干啥，你学好了就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晖还在说小考的事儿。

“郑先生夸我的时候，全班都看着我呢。”

林昭说：“行了，这事儿你说了一下午了。”

林晖说：“我就是高兴嘛。”

林大河说：“高兴归高兴，书还得接着念。这才三十句，后头还多着呢。”

林晖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