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情字苦人

巫未央还没表态，齐锦又问她是否在南海，可否当面细说。

思忖片刻，巫未央与她约定了时间地点下详谈。

随后，她在通灵玉简上仔细搜罗起关于灵涡秘境的信息来。

灵涡秘境即将现世，南海众多修士议论不休，想来齐锦不曾邀约她，她也会得到消息。

通灵玉简上得到的信息大部分和齐锦所言没有差别，而涤魂草的存在无法证实。但灵涡秘境确实是个令人向往的秘境，毕竟这可是天地诞生的秘境，里面可能蕴含着惊人的宝物。

而它的进入条件只是沧泪贝，甚至没有修为限制。

所以，南海定然已为灵涡秘境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

巫未央以蒲团为枕，半躺在地毯上沉浸通灵玉简不久，忽觉旁边阁楼灵气有异。

杜宝珠突破了。

巫未央收起通灵玉简走出，果然看见杜宝珠正一脸兴奋地跑来。

“长生真人，我突破了！”

她因丧亲郁结于心许久，难得看起来如此高兴。

巫未央赞许了她两句，然后便告诉她每次突破之后如何巩固修为。

杜宝珠认真记住，喜道，“是，长生真人！”

巫未央又将符图本交给她，让她巩固修为之后自己多看看。

“我出门一趟，回来后教你画符之术。”巫未央叮嘱着。

杜宝珠连连点头，脸上兴奋之意更加明显。

巫未央目送她回了阁楼，自己则转身回主殿。

她进入竹箫空间将那具与她真容体貌毫无差别的傀儡壹号取出，施展了移魂术。

距离上一次使用移魂术是多久了？

巫未央算了算，从魔族突袭九洲城开始，她神魂负累严重，然后千重山秘境更是重创，最后只有在东城截杀炎家人时用过一次移魂术，那次的结果是傀儡贰号报废，所以之后自己便完全没有使用过移魂术了。

至今大概有三年了吧。

转眼间，自己已二十六有余。

巫未央适应了傀儡身体后，将千灵幻面取出，手指不自觉摸上了面具上的凹槽，缺失的四枚宝石都得到了，但自己至今都没有研究出修补之法。

不多想，她微叹一声便戴上千灵幻面，将面容幻化成见过齐锦的那副容貌，又着一身水色轻纱裙，如墨长发低挽，簪一支粉梅银簪。

如此，温婉秀丽的形象便与以往的巫未央大相径庭，无人能识。

巫未央饶有兴致地唤出水镜，抬手旋转了一圈，裙摆如海浪翻飞，灵光若隐若现，美不胜收。

真是多亏了师父送的一储物戒的法衣，任自己在外逍遥百变。

思及此，巫未央给闲云发去灵息，闲云并未回复，但她仍旧继续发着，主要是告知自己的近况，以及即将进入秘境的消息。

若她不幸遇难，闲云还能知道去哪里收尸。

这个念头在巫未央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看着手中通灵玉简笑了笑，眼中洋溢的不是悲观，反是璀璨如星。

临海小筑，青纱云幔。

巫未央应约而至时，齐锦已在座位上。

齐锦双目怔怔望着窗外，不经意间流露出悲伤之意，且面色苍白憔悴，想来在弟弟被害，好友背叛的双重打击下，她过得不是那么如意。

“咳咳。”巫未央上前。

齐锦猛地回过神来，看见巫未央时，眼中悲伤没有隐去，反而更加深切，“恩人。”

话音落下，两行清泪已浸过脸庞。

她这副肝肠寸断，有苦难诉的样子，倒是把巫未央难住了，两人见面不过几回，好像不是能够诉衷肠的关系。

她沉默地坐下，脑海中斟酌话语时，齐锦自己缓过来了。

齐锦擦干眼泪，“见笑了，一时情难自已。”

巫未央摇摇头，“你想跟我说什么？”

“此番灵涡秘境，我那至交好友…遇月——”齐锦说到这时停顿了一下，脸上哀伤掩盖不住，只借着给巫未央倒茶的功夫缓和，才继续说道，“他们一定会去。”

“据我了解，遇月手中应该只有六枚沧泪贝，她带不了很多人。”

齐锦将手中的茶递给巫未央，“但是有一个人，他一定会去。”

巫未央抬眸，隔着升腾的水雾看她。

齐锦眼中带恨，“正是那日护着方非之人。”

巫未央脑海里闪现一道黄色的身影，微微了然。

那个隐世家族人的实力强横，不论他是什么身份地位，灵涡秘境他一定会去。

她接过齐锦的茶，抿了一口。

齐锦：“若恩人同去，只需要警惕他一人足矣。”

巫未央早已打算前往，同齐锦商量好细节后，便同意了。

她点头的瞬间，齐锦露出一抹笑意。

谁都可以请外援，而齐锦相信，她的外援一定不会输。

齐锦的目光掠过巫未央一身不俗的法衣，停留在她始终平静的眉宇间。

“幸好……还有恩人在。”

齐锦长叹一口气。

巫未央见状随口道，“你与你那位好友，感情甚笃？”

“生死之交。”齐锦自嘲一笑，“曾经是。”

巫未央无言，生死之交的背叛，确实刻骨铭心。

似是看穿她的同情，齐锦撇过脸去，看向广阔大海。

“从前总听人言南海无真情，我啼笑皆非，却不想如今......”齐锦长叹，“我与遇月年少相识近百年，从无名之辈，到如今的西坊主，如今的玉满堂堂主，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我以为我们密不可分，谁曾想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巫未央听着，心有疑惑，“难道其中没有误会？”

齐锦喃喃开口，“我起初也以为，是她不得已，是她有苦衷，是她无能为力，可我太了解她了。”

“我质问她时，看到了她眼底的疯狂，看到了她毫不在意的冷漠。”

“也许，她早就变了。”

齐锦陡然将手中茶杯掷向窗外，正巧砸在了礁石上，顿时清脆的声音传来，茶杯四分五裂，沉入浪沙。

她站在窗边，目光冷冷投下。

悲痛，愤怒，失望交织，像是要将她拽下，随海浪卷入深渊。

巫未央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感叹情字苦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