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治安好转百姓安居

第七天，有人犯了。

犯事的是赵大牛手下的一个乡勇，叫刘六。这人在乡勇队里干了快两个月，平时表现不错，训练认真，干活卖力，赵大牛挺喜欢他。赵大牛说他是个好苗子，再练半年就能当小队长，将来能成大器。

那天他在酒馆喝了二两酒——村里新开了家小酒馆，是李老汉的儿子开的，卖的是自家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大。喝的时候没事，喝完了上头。刘六跟人吵了几句，一拳打断了对方的鼻梁。

被打的人叫张三，是村里的铁匠，脾气火爆，嘴也欠。他打的铁器质量好，但人不好相处，动不动就跟人吵架。村里人都不太愿意跟他来往，但打铁又离不开他。

那天他跟刘六喝酒，喝多了说刘六是胆小鬼，说上次打仗刘六躲在最后面，连刀都没敢拔，光在后面喊了。刘六说我没有，张三说你就有，我亲眼看见的。

刘六喝了酒，脑子一热，一拳就上去了。他那一拳用了全力，张三的鼻梁骨当场就断了，血喷了一桌子，连旁边喝酒的人都溅了一脸。

张三捂着脸跑到陈远那里告状，鼻血淌了一胸口，衣服上全是血，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他的鼻子歪了，肿得老高，眼睛下面青了一大片，说话瓮声瓮气的，像感冒了好几天，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陈远把事情报给林逸。

“伤人者抵罪。”林逸说，“按法度，打断鼻梁，赔偿五两银子，或者劳役五十天。”

刘六被叫到村口。他站在磨盘前面，低着头，不敢看人。他的右拳还肿着，关节处破了一层皮，血己经干了，结了黑红色的痂，手指弯都弯不了。

“刘六，你服不服？”林逸问。

“服。”刘六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他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法度不是摆设。他跟着赵大牛练了这么久，赵大牛天天跟他说，当乡勇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随便打人。他是乡勇，是保护百姓的，不是打百姓的。他破了规矩，就该受罚。

“赔银子还是劳役？”

刘六抬起头，眼眶红了。“领主，俺没钱。五两银子，俺拿不出来。俺当乡勇一个月才领二两银子，吃饭穿衣还要花钱，攒不下。俺老婆上个月生了孩子，花钱买了药，现在家里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孩子的尿布都是借的。”

“那就劳役五十天。从今天起，你每天去矿洞搬矿石。搬满五十天。早上天亮出发，晚上天黑回来，一天不许少。矿洞那边会有人记你出工，少一天就加一天。搬不完五十天，就别回来。”

刘六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赵大牛在旁边想说什么，被林逸一瞪，把话咽回去了。赵大牛跟刘六关系好，两个人一起练武，一起喝酒，一起吹牛。他想替刘六求情，说刘六家里有老婆孩子要养，孩子刚出生，老婆还在坐月子，能不能少罚几天，能不能换个轻点的活。但看到林逸的眼神，知道求也没用。法度就是法度，不能因为谁家有困难就网开一面。今天网开一面，明天就得网开十面。后天所有人都说自己有困难，法度就成了废纸。

刘六去矿洞搬矿石的第一天，累得跟死狗一样。矿洞在山上，路不好走，全是石头和泥巴，下雨天更是滑得要命。矿石又重，一筐矿石上百斤，他一个人扛着走好几里山路，肩膀磨破了，衣服都粘在肉上。回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连晚饭都没吃。他老婆端着饭坐在床边，叫了好几声都叫不醒，只好把饭放在床头，等他醒了再吃。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饭一口没动，凉透了。

第二天，胳膊肿了，抬都抬不起来，连筷子都拿不稳。他用左手吃饭，吃得满桌子都是，汤洒了一身。他老婆在旁边看着，眼泪首掉。

第三天，手上全是血泡。血泡破了之后皮粘在铁锹上，一撕就疼。他咬着牙，用布条把手缠起来，继续干。布条是刘张氏给的，说这是干净的，别感染了。他缠了一层又一层，缠得像粽子，但还是疼。

但他没跑，也没偷懒。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了才回来，一天搬的矿石比别人两天都多。矿洞那边的人回来跟赵大牛说，这个刘六干活不要命，一个人顶三个，别人搬一趟他搬三趟，别人歇了他不歇。

五十天后，他回来了。

人瘦了一圈，脸都凹进去了，颧骨高高地突出来。但胳膊粗了，肩膀宽了，手上的茧子厚了，指甲裂了好几道，有的指甲己经掉了，露出下面的嫩肉，粉红色的，看着就疼。他的腰也细了，裤腰大了好几寸，走路的时候老往下掉，得用手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