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痛苦的领悟

黑暗持续了很久。

林枫的意识在疼痛的海洋中浮沉。有时能感觉到外界的声响——白石惠焦急的声音，救护车的鸣笛，担架移动的震动。但更多时候，是右腕深处传来的、永无止境的剧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插在骨头里，每一次脉搏都带来新的灼烧感。

他尝试调动“炁”去缓解，但经脉像断裂的管道，“炁”流到手腕就溃散，反而加剧了痛苦。只能忍耐，在黑暗中数着心跳，一秒，两秒，三秒……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稍微清晰了些。他发现自己躺在某个白色的房间里，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是医院。但房间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右腕被固定在支架上，厚厚的绷带一首缠到小臂中段。透过绷带的缝隙，能看到皮肤下有暗紫色的淤血在扩散，像墨滴在宣纸上晕开。

门被轻轻推开。白石惠走了进来。她换下了校服，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眼圈很重，但眼神很亮。

“醒了？”她走到床边，伸手试了试林枫额头的温度，“还有点烧。医生说这是‘炁’透支后的正常反应。”

“比赛……”林枫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你赢了。火野刚违规判负，你晋级决赛。”白石惠顿了顿，“但决赛要推迟一周。你的手……需要时间治疗。”

“一周能好吗？”

白石惠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能。医生说，腕骨有七处细微裂痕，主要经脉受损率超过40%。普通治疗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基本功能，而且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比如阴雨天会疼，或者手腕力量永久性下降。”

她深吸一口气：“但如果用‘炁’引导的特殊治疗，配合我爷爷的方子，可以缩短到一个月。但前提是，你必须立刻停止使用‘炁’，让经脉休息。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需要去北海道。我爷爷那里有专门的‘炁’疗设备，和一些只在那边生长的药材。东京这边条件不够。”

林枫看着天花板。白色的涂料上有细微的裂纹，像地图的脉络。

“如果不去呢？”

“你的手腕可能会废掉。”白石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上，“不是吓你。怒罗权的‘震脉手’是专门破坏‘炁’能力者经脉的招式。如果不在最佳治疗期内修复，经脉会萎缩、硬化，最后彻底失去传导‘炁’的能力。到那时，你不只是手不能用，连‘炁’的天赋也会退化，甚至消失。”

她顿了顿：“爷爷说，二十年前有个中国的‘炁’能力者，中了同样的招，没及时治疗。三个月后，他就变成了普通人——不是失去能力，是连麻将都打不好了，因为‘炁’感彻底消失，连最基本的牌感都没了。”

林枫感到喉咙发紧。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能感觉到，体内原本如溪流般平稳流动的“炁”，此刻变得滞涩、浑浊，像是被污染了的水源。

“什么时候走？”

“今晚。”白石惠说，“车票己经买好了。夜行巴士，新宿到札幌，晚上十一点发车。到那边会有人接你，送你去爷爷的山庄。”

“那你呢？”

“我留下。”白石惠在床边坐下，“社团需要人。高桥和佐藤还需要训练。而且……理事会那边，需要有人周旋。九条信一今天早上又来找我，说如果你愿意合作，他们可以提供最好的医疗。我拒绝了。”

她看着林枫：“爷爷虽然当年可能做错了什么，但至少，他不会害你。而且他是现在全日本最懂‘炁’疗的人。你在他那里，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神代苍知道吗？”

“知道。他安排的。”白石惠表情复杂，“火野刚违规的事，是他压下来的。否则怒罗权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作为交换，他要求在你治疗期间，每周向他报告你的恢复进度。他说……这是投资的一部分。”

投资。林枫想起神代苍的话：“你是我的观察对象”“赢我，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中。从安排火野刚做对手，到关键时刻出手阻止，再到现在的治疗安排。神代苍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林枫，是棋盘上重要的棋子。

“决赛怎么办？”林枫问，“一周后，我的手肯定好不了。”

“决赛延期了。”白石惠说，“神代苍以学生会副会长的名义，向赛事委员会申请了特殊条款——鉴于选手受伤，决赛无限期推迟，首到你康复为止。麻将部那边虽然有意见，但神代苍压下去了。”

她顿了顿：“但这不是好事。延期意味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盯着你。理事会、怒罗权、甚至其他势力，都会等着看你到底能恢复成什么样。如果你恢复得好，他们会更想得到你。如果恢复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