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黑木的邀约

回到东京的第三天，黑木铁的消息来了。

没有电话，没有邮件，只有一张用图钉钉在麻雀同好会教室门上的便条，纸张粗糙，字迹潦草得像用烧过的木炭写的：

“今晚十一点，新宿‘蛇窝’后巷。一个人来。别被人跟。——黑木”

便条右下角画着一个简陋的乌鸦图案，眼睛用红笔点了两个点，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像在渗血。

林枫撕下便条，指尖传来微弱的刺痛感——是“炁”的残留。黑木在便条上留下了自己的“炁”印记，像某种加密，只有特定的人能读取完整信息。林枫集中精神，将一丝“炁”注入便条。

字迹变了。原本潦草的字迹重新排列，浮现出隐藏的信息：

“怒罗权在找你。暗鸦组在监视你。理事会内部斗争升级。不想死的话，来。带点现金，十万左右。不是给我，是买路钱。——黑木”

便条在读取完隐藏信息后，自动燃烧，化作一小撮灰烬，在空气中飘散。

林枫盯着掌心的灰烬，感到后背发凉。黑木用这么隐蔽的方式联系他，说明情况己经危险到连通讯都可能被监听。怒罗权、暗鸦组、理事会——所有势力都在动，而他自己，成了漩涡的中心。

“一个人来”，意味着他不能告诉白石惠他们。但“十万现金”——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就十五万日元，是这几个月打工攒下来的生活费。

去，还是不去？

没有选择。黑木是目前唯一明确站在他这边、又有足够实力和情报的人。而且，从轻井泽回来后的这三天，林枫能感觉到，体内的“炁”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魂点融合后，他的“炁”量暴涨，但控制变得困难。像驾驭一匹野马，力量巨大，但随时可能失控。更重要的是，“魂视”的能力在不断加强——现在他甚至能在白天，不刻意集中精神的情况下，就模糊地看见周围人身上的“炁”流动。

这很危险。信息过载，而且容易暴露。昨天在电车上，他不小心“看见”了一个上班族大叔身上暗红色的、充满病态的“炁”，结果那人突然转头，死死盯着他，眼神像刀子。那可能也是个“炁”能力者，而且察觉到了林枫的窥视。

他需要指导。而黑木，是现在唯一能给他指导的人。

晚上十点半，林枫从ATM取出了十万日元，用报纸包好，塞进背包。换上深色的运动服，戴上棒球帽，压低帽檐。检查了一遍——没有能暴露身份的东西，连手机都换成了最老式的、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翻盖机。

从公寓到新宿，他换了三次电车，绕了西条街，在便利店买了瓶水，在书店逛了十分钟，最后从消防通道钻进一栋旧商业楼的后巷。全程用“魂视”扫描周围，确认没有跟踪者。

“蛇窝”是家地下雀庄，藏在歌舞伎町深处一栋没有招牌的建筑地下二层。林枫上次和高桥来过一次，印象是——混乱，危险，但充满真实的、血与火的麻将。

后巷很暗，只有远处主街的霓虹灯余光勉强照亮。垃圾堆散发着馊味，几只野猫在翻找食物，听到脚步声，警觉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

黑木铁靠在巷子尽头的防火梯下，抽着烟。他没穿道服，而是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但身上的“炁”像实质的火焰，在黑暗中清晰可见——深红色的，像熔炉里的铁，灼热，沉重，充满压迫感。

“准时。”黑木吐出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划出暗红的轨迹，“钱带了？”

林枫从背包里取出纸包，递过去。黑木没接，用下巴指了指防火梯下的一个铁桶。

“扔进去。”

林枫照做。纸包落入铁桶，发出沉闷的响声。黑木这才走过来，从铁桶里拿出纸包，拆开，点了点钞票，然后抽出两张，把剩下的塞回给林枫。

“八万就够了。那两万，给你当零花钱。”黑木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小子，你现在可是‘名人’了。知道自己在黑市值多少钱吗？”

“……多少？”

“怒罗权悬赏五百万，要你的活体，或者你的右手。理事会‘收容派’出价三百万，要你的完整生理数据。连欧洲那边都有人打听你，开价不明，但肯定不低。”黑木重新点了根烟，“你现在就是块会走路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林枫感到喉咙发干。

“所以你找我来，是想把我卖了？”

“想卖你，就不会找你了。”黑木冷笑，“我是来给你指条活路。跟我来。”

他转身，拉开防火梯旁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楼梯里没有灯，只有黑木手里拿着的、老式的手电筒发出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