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暗鸦的伏击

凌晨西点，林枫离开神代宅邸。

他没有走前门，从后院的消防通道离开，沿着小巷走向最近的电车站。雨停了，但路面湿漉漉的，积水倒映着昏暗的路灯，像碎了一地的镜子。东京的深夜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电车轰鸣，和不知何处传来的、像野猫哭嚎般的警笛声。

他走得很慢，右臂的“镇魂针”在冷空气中微微发烫，魂点纹路深处传来细微的、像电流窜过的刺痛感。结城悟的训练让他的大脑像被洗过，思考变得极其清晰、冷静，但那种“冷静”是剥离了情绪的——他“知道”自己很累，很痛，很危险，但“感觉”不到焦虑或恐惧，就像在分析别人的数据。

这很危险。结城悟警告过，训练会让他的情绪中枢暂时麻痹，在真正的战斗中，可能会因为“感受不到危险”而做出错误的判断。但林枫别无选择。要学御堂光一的绝对理性，就要付出代价。

走到小巷中段时，他停下了。

没有原因，没有预兆，只是身体“自动”停下了——就像在结城悟的训练软件里，当某个数据点超出阈值时，程序会自动暂停。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巷子尽头，站着三个人。

都穿着黑色的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林枫的“魂视”虽然被封，那种对“炁”的残留感知还在——三股暗红色的、像凝固血液一样的“炁”，从三人身上散发出来，充满暴戾和贪婪的气息。而且，这三股“炁”是同步的，像用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

暗鸦组。理事会“收容派”的猎犬。

林枫没有动。他“计算”着——对方三人，从“炁”的强度看，都是老手，但不算顶尖。自己右手被封印，魂点不稳定，体力只剩三成。正面冲突，胜率低于10%。逃跑，这条巷子是死路，两边的建筑是封死的，只有前后两个出口。但后方是神代宅邸的方向，如果退回去，可能会把麻烦带给神代苍。

“林枫君，”为首的人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这么晚了，一个人出门很危险的。不如跟我们去个安全的地方，喝杯茶，聊聊天？”

他没有动，但暗红色的“炁”像触手，从身上蔓延出来，缓缓铺开，封锁了林枫的退路。另外两人从左右两侧包抄，动作很慢，很稳，像猎人在围捕己经受伤的猎物。

林枫依旧没动。他在“计算”最佳方案——如果动手，先攻击谁？用左手还是右手？用什么招式？如果不动手，怎么谈判？怎么拖延时间？

但结论是，无论哪种方案，成功率都低于20%。因为暗鸦组的目标很明确——活捉他。而活捉意味着，他们不会下死手，但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那就只有一种选择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然后，主动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暗鸦组的三人同时顿了一下。他们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虚弱、右手还缠着绷带的少年，不但不逃，反而主动靠近。

“我想喝茶，”林枫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但不喜欢被人强迫。不如这样，你们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想要什么，然后我考虑一下，要不要跟你们走。”

他在拖延时间。虽然不知道能拖延多久，但每多一秒，就多一分变数。

“小子，挺嚣张啊。”左边的人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不过，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要么乖乖跟我们走，要么……”

他抬手，暗红色的“炁”在掌心凝聚，变成一把匕首的形状，刀刃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我们打断你的腿，拖着你走。”

话音未落，他己经动了。不是冲向林枫，是掷出那把“炁”匕首。匕首在空中划出暗红色的轨迹，速度不快，但轨迹诡异，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转了个弯，刺向林枫的右腿。

这是试探。林枫“计算”出结果。对方在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还有多少实力，试探他右手到底能不能用。

他侧身，躲开匕首。动作很勉强，很慢，右臂的“镇魂针”在剧烈动作下传来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了。匕首擦着他的裤腿飞过，钉在身后的墙上，发出“嗤”的轻响，在水泥墙上烧出一个深红色的、像被强酸腐蚀的坑洞。

“哦？还能动？”右边的人挑眉，也抬手，暗红色的“炁”在手中变成锁链的形状，“那就多玩一会儿。”

锁链射出，不是攻击，是缠绕。目标不是林枫的身体，是他右臂的“镇魂针”——他们看出来了，那十三根针是关键，是封印魂点印记的关键。如果打掉针，魂点暴走，林枫要么死，要么失去理智，到时候更容易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