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黑木的当头棒喝

拳头，是黑的。不，不是皮肤的颜色，是光泽。在老旧道场唯一那盏低瓦数灯泡昏黄的光线下，那只紧握的、指节粗大凸起、布满细碎伤疤和老茧的拳头，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蛮横的、金属般的暗色。它停在那里，停在林枫鼻尖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带起的劲风吹得他额前汗湿的乱发向后猛地一扬，皮肤上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拳头后面，是黑木铁那张棱角分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站在道场中央，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宽松的黑色练功裤，肌肉如同铁块般垒砌，在灯光下投下深沉的阴影。他的眼睛，深井般的、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就这么“看”着林枫，“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惊骇和刚才那一拳带来的死亡威胁而惨白、甚至有些扭曲的脸**。

林枫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木质地板，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他的右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着，刚才那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雀鬼流呼吸法”配合着体内“玄冰”的悸动，勉强做出了一个格挡的姿势，但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对方的拳头还没真正接触到他，仅仅是那股裹挟着拳头的、混合着硝烟与铁锈气息的恐怖“气势”，就己经摧枯拉朽般地碾碎了他所有的防御，让他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起来。”黑木铁收回拳头，声音嘶哑，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枫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爬了起来。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更让他难受的，是那种……在绝对的、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再次体会到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和面对神代苍时那种被“秩序”碾压的感觉不同。神代苍的“碾压”，是理性的，精确的，让你明明看到了一切，却无法改变分毫。而黑木铁的“力量”，是野蛮的，暴戾的，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是纯粹的、赤裸裸的……“强”。

“听说，你输给了神代家的小鬼？”黑木铁看着他摇摇晃晃站稳，开口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林枫的身体微微一僵，低着头，没有回答。昨夜白石惠的安慰和那张神秘的“小心”纸片带来的一丝暖意和疑惑，在此刻面对黑木铁时，似乎又被这种赤裸裸的、充满压迫感的“现实”所冲散。**

“输一场，就这副德性？”黑木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个近乎“讥诮”的表情。“躲在屋子里自怨自艾？跑到街上差点被不知道哪来的野狗叼走？然后……还需要别人去安慰你，给你讲故事？”

“我……”林枫的喉咙发紧，想要反驳，却发不出任何有力的声音。**

“你以为麻雀是什么？”黑木铁忽然向前迈了一步。仅仅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混合着硝烟铁锈的恐怖“气势”，再次如同实质般压了过来，让林枫呼吸骤然困难！“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输了可以哭鼻子，可以回家找妈妈？”**

“告诉你，”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林枫的心上。“麻雀，就是战场。”

“坐在牌桌前，对面的，就是你的敌人。你死，或者他亡。就这么简单。”**

“输了，就是死。不是你的人死，就是你的‘心’死，你的‘道’死。”

“你输给神代苍，不是因为他的‘秩序’有多完美，不是因为你的‘脏东西’有多不堪。”黑木铁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凿子，死死钉进林枫的眼睛。“是因为你——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