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优雅的恶魔

洗牌，码牌，骰子旋转，取牌。

一切重新开始。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杀机，比之前更浓了数倍。久我原朔的加入，就像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又滴入了一滴冰水——表面看似降温，实则引发了更剧烈的、难以预测的飞溅。

林枫取好自己的十三张牌。很普通，甚至比之前更差，二三筒，西五万，六七八条，东东南西北白。没有顺子，只有两个残缺的搭子和一堆孤张字牌，堪称“天崩开局”。要在“清算者”和“血吻”的联手绞杀，以及久我原朔这个未知变量的夹缝中，用这样的手牌求生甚至求胜，难度犹如登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右臂的痛楚和眉心的灼热，忽略那令人窒息的债务和所剩无几的时间，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十三张牌上。雀鬼流的呼吸法依旧难以完全运转，但他尝试着进入一种“空”的状态——不思考胜负，不计算得失，只是纯粹地、像机械一样，处理每一张牌。

“东二局，0本场，开始。”电子音落下。

第一巡，庄家“血吻”摸牌，依旧是看也不看，打了西风。

林枫摸牌，是一筒。手牌有了二三筒+一筒的顺子，打了北风。

“清算者”摸牌，打南风。

轮到久我原朔。他摸牌的动作很特别，不是用指尖捻起，而是用食指和中指像拈花一样，轻轻“夹”起牌，在拿到眼前之前，琥珀金的眸子就瞥向了牌背，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微笑。

“哎呀，开门红呢~”他轻笑着，将那张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东。

役牌东，生张。在第一巡，牌河还空无一物的时候，打出生张役牌！

“清算者”和“血吻”的眼角都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林枫更是心头一紧。久我原朔在做什么？挑衅？还是有什么深意？

“东”在牌河中静静躺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后续几巡，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久我原朔的打法，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他时而打出绝对安全的客风，时而打出极其危险的中张甚至生张役牌。他副露的速度和选择也令人匪夷所思——第七巡，他吃进了林枫打的二万，副露一二三万顺子，但他的手牌看起来依旧杂乱；第十巡，他又碰了“血吻”打的西风，副露一对西风，但并未加快做牌速度，反而打出了一张五筒，再次放出危险的中张。

他的牌看起来毫无章法，像是刚学会打牌的雏儿在乱打。但“清算者”和“血吻”的脸色，却随着他的每一次出牌，变得越来越凝重。

林枫也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久我原朔的牌，看似杂乱，但他每次打出的牌，都“恰好”在微妙地影响着牌流，尤其是“清算者”和“血吻”的手牌流向。他打出的危险牌，往往能逼得“清算者”或“血吻”改变原定的做牌计划，或者暴露出一些原本隐藏的信息。而他副露的牌，虽然不起眼，却隐隐在破坏“清算者”和“血吻”可能存在的某种配合节奏。

他像一只优雅的蝴蝶，在牌局这张危险的蛛网上随意翩跹，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引得蛛丝震颤，让潜伏的蜘蛛（“清算者”和“血吻”）无法准确地锁定猎物（林枫），甚至可能被引向错误的方向。

他真的是在乱打吗？还是在用某种林枫无法理解的高深牌理，进行着更精密的操控？

牌局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到了第十三巡。林枫的手牌经过艰难调整，终于听牌了——听三六条，平和，有一张赤宝牌。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小牌，但在当前局面下，能听牌己是不易。

“清算者”的手牌看不透，但他打出的牌越来越谨慎，显然手牌己经很大，在做最后的调整或防守。“血吻”则显得有些焦躁，久我原朔的打法似乎打乱了她的节奏，她开始频繁地看向久我原朔，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警惕。

而久我原朔，他的手牌依旧令人看不懂。副露了一副顺子和一对西风，手牌还剩七张，但他打出的牌依旧时而安全时而危险，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听没听牌，听什么牌。

第十五巡，林枫摸牌。是五条，不是要的牌。他打了安全牌白板。

“清算者”摸牌，罕见地停顿了整整三秒，然后，打出了一张牌——一筒。

牌河里，筒子牌不多，一筒是生张，但不算特别危险。

“血吻”摸牌，几乎是立刻就打出一张——九万。生张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