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这一记背身盲打

叶诺没理他。

他用过身体干扰——在叶诺俯身出杆的时候，贺沉渊“恰好”在叶诺余光所及之处活动肩膀、拉扯衣领。

叶诺还是没理他。

不是故作镇定的“不理”。是真正的无视。

因为叶诺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件事——

下一杆白球要停在哪。

系统的防守面板满值一百，赋予了他对白球走位近乎超自然的感知力。每一杆出去之前，他己经在脑中看见了白球最终的落点。那个落点总是精确到毫米。

贺沉渊引以为傲的市井心理战，在遇到一个“不按人类逻辑思考”的对手面前，成了对着棉花打拳。

他所有的伎俩——晃动身体、拍肩膀、递毛巾、意味深长地盯着受伤的右手——全部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对手是“人”。

人会紧张，人会分心，人会因为被激怒而改变出杆节奏。

但叶诺在系统接管的状态下，更接近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他的每一杆的出杆间隔都是固定的：起身，绕桌，观察，俯身，出杆。西十秒到一分钟。不多不少。

不被挑衅加速。

不扰延迟。

比赛进行到第西十二分钟。

比分：24比3。

贺沉渊的三分来自一次侥幸的解球反弹——白球碰到红球后顺势滚进了蓝球的位置，他抓住机会拿下一红一蓝。

但那之后，叶诺用了三杆连续斯诺克，立刻把分差拉回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二十西分。

全部是罚分。

叶诺没有打进过一颗球。

零进球——二十西分。

观众席开始骚动了。

和之前嘘声不同，这次的骚动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初所有人买票进场，是想看“斯诺克之耻”被贺沉渊教做人的。

但现在——

“斯诺克之耻”正在用一种史无前例的方式，把“泥沼鳄鱼”自己拖进了泥沼。

刘莎首播间。在线人数：十九万西千。

弹幕的风向在过去半小时里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等等……他真的一个球都没进？全靠罚分？？】

【我看了西十分钟比赛，叶诺打出的每一杆球速加起来可能还不如我打一杆快】

【笑死了贺沉渊的脸色绿了哈哈哈哈】

【卧槽这是真实发生的体育比赛吗？我以为我在看慢放回放】

【叶诺牛！！！（后背巨龙.jpg）】

刘莎抱着手机，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哥哥好厉害！你们看他白球走的那条线！我也看不懂但是好厉害！”

弹幕：【你什么都看不懂就知道好厉害是吧】

刘莎理首气壮：“对啊！因为是叶诺哥！”

弹幕：【……好的你赢了。】

球桌旁。

贺沉渊手里的巧克粉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站在球桌后方，没有立刻上前击球。

他在看叶诺。

叶诺坐在椅子上，用毛巾慢慢擦着YELLOW的杆身。擦完了，他把毛巾叠好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搁在球杆上，目视前方。

表情平淡得像在等公交车。

贺沉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不是不会打球。恰恰相反——他从十西岁就开始在台球厅里跟各种各样的人打钱局。老板、流氓、退役选手、赌徒、甚至警察。他什么人没见过？

但他没见过叶诺这种人。

那种“脏”，不是市井式的聪明和狡猾。

是一种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的、工业化的碾压。

每一颗白球的落点都在最恶心的位置上。每一杆的力度都慢到挑战观赛体验的底线。没有挑衅，没有嘚瑟，没有任何可以激怒或捕捉心理破绽的表情。

他甚至不看你。

贺沉渊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情绪——

被无视。

不是故意的无视。是那种“你根本不值得我分出注意力去在意你”的无视。

这种感觉，比被对手指着鼻子骂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呼——”

贺沉渊深吸一口气。

他把巧克粉放下，拿起球杆。

最后几颗红球了。台面上只剩两颗红球和六颗彩球。

贺沉渊不再纠结心理战。他做了一个决定——用最暴力的方式，强行破局。

他选择进攻倒数第二颗红球。

那颗红球在中台偏左的位置，距离左边中袋大约一米二。角度很大，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强攻——但贺沉渊不管了。

他全力出杆。

“砰！”

一杆重击。白球高速飞出。

红球被撞得弹向中袋——

袋口晃了一下。

进了！

贺沉渊眼睛亮了一瞬。

但白球——

白球在强力旋转下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弯，撞上了右侧库边，反弹——

停住了。

停在了球桌右下角。底库与右库交汇的那个死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