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道心破碎

陈宇飞没死。

叶诺蹲下来，两根手指捏了捏他脚踝，确认了这一点。

然后站首，抬脚——

“哎哎哎！”郑凯下意识伸手拦，没拦住。

叶诺的脚稳稳落在陈宇飞屁股上。力道不重，位置精准得可怕。

“起来。”他把球杆拄在地上，低头看着地板上的人，语气像在叫一条赖床的柴犬，“还有一场球要打。”

陈宇飞手指动了动。

没晕——清醒着，但选择了躺平。以一种介于“人生己经结束”和“赖着也行”之间的微妙姿态，默默贴着台球社的地板。

叶诺又踢了一下。

“校长在旁边看着。”他俯身，声音压低一格，“输了不认账，这一条我记得也在规则里。”

沉默。

然后陈宇飞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从地板上撑起来了。

发胶炸开，碎发贴着额头，衬衫领口没干透，眼神有些涣散。像一条被晒了三天的咸鱼，勉强保留着人形。

弹幕炸了——

【地板人复活！！！！】

【叶诺那一脚踢的是哪个部位……我看了三遍都不敢确定】

郑凯悄悄凑过来，一脸欠揍：“兄弟，你刚那一脚的方向……”

“脚底板踢的屁股。”叶诺打断他，“干净合法，无伤大雅。”

“你踢的那个角度，我有点担心你的空间感——”

“闭嘴。”

——

吴用拖着计分板走到场中央，清了清嗓子：

“社团赛第三轮对阵——”

“叶诺，两胜零负，积分第一，晋级。林雅助教，两胜零负，并列第一，晋级。”

“李八哲，零胜两负。陈宇飞，零胜两负。”

他把计分板在陈宇飞面前特意顿了一秒，白纸黑字，往他面前一戳。

“第三轮——叶诺对阵林雅，李八哲对阵陈宇飞，两场同时开打，最后一名按章程执行。”

郑凯猛拍大腿：“妙啊！这是最后看谁死！哈哈哈！”

【最后一名穿马甲！挂招牌！站南校门！！！】

【求老天让陈宇飞倒霉，这辈子没求过别的】

陈宇飞脸色从白转青，从青又变成了一种难以描述的颜色——介于生气和认命之间，像一罐放久了的墨水。

他扭头，看向李八哲。

李八哲正对着台球桌的木纹出神，食指有节奏地敲着台沿——哒哒哒哒——像在敲打一个无形的节拍器。

陈宇飞攥紧球杆。

打了个颤。

不是因为冷。

——

两张台球桌，同时开始。

叶诺这边，林雅走过来，把球杆搁在桌边，打量了他一眼。

“准备好了？”

“嗯。”叶诺摸了摸旧黄杆。

系统界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他把它点掉了——不是关掉技能，连用系统的念头都没有。

刚赢了两场。他想知道，不靠系统，自己能打成什么样。

答案很快揭晓。

“啪。”

白球斜斜飞出去，划出一道怪异的弧线从开球区球堆左上角擦了个边，只有一颗全色球懒洋洋滚进底袋，然后白球干净利落地停在台面最右侧的库角——和所有进攻路线完全隔绝。

全场顿时陷入死寂。

郑凯从场边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我在防守。”叶诺首起腰，一本正经。

“你开局就防守？”

“开局防守是一种战略。”

郑凯：“……”

林雅走到桌边，低头扫了一眼台面，拿起球杆。

“过来。”

---

“你这一杆，白球力道分配全错了。”

林雅侧过身，食指抵住台沿，“开球不是要进球，是要控制白球——”

叶诺凑近半步，低头去看她手指指的方向。

“嗯。”

“不是‘嗯’，”林雅皱眉，发现他离得有点近，后退了半步，“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不知道。”叶诺非常真诚地看着她，“你讲。”

林雅深吸一口气，把球恢复原位，开始示范——白球走位流畅，力道精准，停在了教科书级别的进攻线上。

“看到了吗？走位的关键在这里——”

“嗯，”叶诺点头，“你进了。”

“……走位，你看到走位了吗？”

“球转了个方向，然后停那边了。”

感觉自己在给一颗空心大白菜上物理课。

林雅深呼吸，把球杆还给叶诺。

叶诺上台，一杆——

白球又歪到了莫名其妙的方向。

郑凯在场边捂住眼睛。

然后——

叶诺歪了歪头，盯着台面，看了大概五秒，突然开口：

“林助教，你那个示范，白球走线是不是比这里偏了三度左右？”

林雅微微一顿。

“我刚用的杆法和你一样，但旋转力度不够，母球往右偏。”叶诺若无其事，“如果触球瞬间手腕内扣一厘米，应该能修正。”

全场安静了片刻。

郑凯：“……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感觉。”叶诺打断他，“感觉说的，可能不对。”

林雅盯着他的脸。

那句话不是“感觉”——是从触球角度到旋转分配，把整个失误链路拆得清清楚楚。一句话能值半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