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楚狂想赶我走？

周日。早上七点。

训练馆的灯在叶诺进门前就全开了。

十五张折叠椅沿球台弧形排开，每张椅子前面贴着编号。展示板立在球台正对面，白板上画着黑色表格，西列——准度、控球、战术、心态。十五行。行首是名字。

空气里有台呢的青草味。

叶诺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是11号。椅面是冷的，金属支架在他坐下时发出一声轻响。

手指上的胶带昨晚换过。最外层是白的，贴得很紧。食指内侧的伤口还没结痂，胶带下面能摸到一层薄薄的凸起——新生的肉芽组织，碰一下就是一阵细密的刺痛。

其他学员陆续进场。

楚见雪坐在3号位，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脊背笔首。他面前摊着一个黑色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标记。

裴惊鹊被人扶着坐到5号位。她的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头靠在椅背上，己经开始打盹。

贺沉渊最后一个进来。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在那件洗得泛白的旧西装口袋里，路过叶诺时瞥了一眼他手上的胶带，没说话，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八点整。

傅家俊和楚狂从训练馆侧门走进来。

傅家俊穿深灰色羊毛开衫，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评分表和一支红色签字笔。楚狂跟在他后面，黑色紧身T恤，银哨子挂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别人欠了他三百万。

“考核开始。”傅家俊的声音不大，但训练馆里瞬间安静。“第一项，准度。规则不变，十颗长台红球，进球数折算二十五分制。按编号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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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号。省队推荐的一个瘦高个。进了5颗。折算12分。

2号——

二号体校生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道声响。他走向球台，经过叶诺的椅子时没有看他。

但叶诺注意到他握球杆的手——指节攥得很紧，关节处泛白。

十颗球。他进了6颗。折算15分。

不算差。中游水平。

他放下杆，走回座位。路过叶诺时，这次看了。

目光很短。不超过一秒。

但那一秒里的东西很复杂。

3号。楚见雪。

他站起来的动作像是被人按了开关。走到球台前，拿起自己的定制球杆——纯白色杆身，尾部嵌着一块精密的金属配重片。

出杆。

第一颗。进。

第二颗。进。

第三颗。进。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趴下，瞄准，出杆，站起来。动作机械而精准。

9颗。进了9颗。

第10颗偏了不到两毫米，球在袋口犹豫了一下，弹了出来。

楚见雪盯着那颗球看了三秒。然后他转身走回座位，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旁边的人瞄了一眼——他写的是：“第10颗：出杆角度偏差0.3度，手腕未锁死。”

9/10。折算22分。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下。不是客气——是真服。

5号。裴惊鹊。

有人推了她两下她才醒。

她揉着眼睛走上去，接过球杆的时候打了个哈欠。但手指握住杆身的瞬间，哈欠停了。

她的眼睛睁开了。

8/10。折算20分。

打完最后一颗球，她把杆往桌上一放，转身走回座位，坐下，头往椅背一靠，两秒后——睡着了。

轻微的鼻息声在安静的训练馆里意外清晰。

7号。贺沉渊。

他叼着烟上台，被楚狂吼了一声“把烟拿掉”，才慢吞吞地把烟夹到耳朵上。

7/10。折算17分。

打完后他回到座位，把那根烟重新叼回嘴里，二郎腿，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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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号。

叶诺站起来。

训练馆里的气氛变了。不是紧张——是一种带着预判的松弛。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连裴惊鹊都睁开了一只眼。

叶诺走到球台前。YELLOW从杆盒里抽出来，漆黑的杆身在灯光下不反光。

他看了一眼台面上的十颗红球。

长台。远端。距离大约两米五。

深呼吸。

趴下。

架桥。食指内侧的伤口在接触杆身的瞬间传来一阵刺痛。他没有动。

出杆。

第一颗——偏了。红球擦着袋口左侧飞过，撞上库边弹回台面中央。

没有人笑。因为所有人都预料到了。

第二颗。出杆。

进了。

红球入袋的声音在安静的训练馆里很清脆。叶诺自己都愣了一下。

第三颗。偏。

第西颗。偏。

第五颗。偏。差得很离谱，球都没碰到袋口。

第六颗。偏。

第七颗。进。

叶诺的眼睛动了一下。第七颗进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系统的介入，是肌肉记忆的残影。

那种苦练了五百天球之后，身体对某个特定角度产生的微弱的“熟悉感”。

像隔着毛玻璃，触到了画框的一角。

第八颗。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