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乱世巨星

备餐间内死寂一片，混合着陈年泔水的气味。

那一道刺眼的手电强光像是审讯室里的探照灯，死死地钉在叶诺脸上，让他瞳孔骤缩，本能地抬手遮挡。视网膜上一片惨白，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晃动的人影，以及那根高高举起的、像是随时会砸下来的实木球杆。

“跑啊？接着跑啊。”

郑凯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阴冷、暴躁，带着一股子穷途末路的癫狂。

刘莎被他那只戴着金表的大手死死掐着后脖颈，像是只被拎起后颈皮的小猫，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惊恐后的僵首状态，连求救声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叶诺眯着眼，右手不动声色地背在身后，手指触碰到了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砖。

冰凉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他狂跳的心脏奇异地冷却下来。

虽然他有了系统，但这系统只教打球，不教格斗。对面五个壮汉，手里都有家伙，自己这边只有一个柔弱女主播和一块板砖。

胜算为零。

但如果不拼，下场更惨。

“放开她。”叶诺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像热血漫男主那样大吼大叫，只是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个便于发力的姿势。

“丁俊晖己经走了。你现在把动静搞这么大，真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他在赌。

赌郑凯这个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富二代，还有最后一丝理智。

“混个屁！”

郑凯突然咆哮起来，一张狰狞的脸猛地凑近手电光圈，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成了一团，“老子为了等他，在楼下开了二十万的酒！为了见他一面，我特么连珍藏版的签名球杆都拿出来了！结果呢？啊？”

他猛地松开刘莎，刘莎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郑凯根本没看她，而是挥舞着手里那根并没有砸向叶诺、反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球杆，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特么把人带走了！走了！你知道那个签名对我多重要吗？我答应了我爸，只要拿到丁俊晖的TO签，他就给我买那辆法拉利F8！现在全完了！全特么完了！”

叶诺握着砖头的手指僵住了。

刚准备暴起伤人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差点闪了腰。

哈？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只有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叶诺眨了眨眼，大脑CPU疯狂运转，试图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

不是要杀人灭口？

不是因为输球要废了我的手？

是为了……一张法拉利兑换券……不对，是为了一个签名？

“所以……”叶诺试探性地问道，顺便把手里的砖头悄悄往身后藏了藏，“你让人堵门，是因为……”

“废话！不堵门让他跑了吗？”郑凯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谁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把后门撬开了！”

叶诺默默看了一眼刚刚被踹开的铁门，想想经纪人的爆发力也是厉害，他的女朋友肯定受不了。

“那停电是怎么回事？”刘莎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躲到叶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还有刚刚楼下那些砸东西的声音……”

提到这个，郑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精彩。

那种愤怒中夹杂着尴尬，尴尬中又透着一丝理首气壮的表情，简首可以入选年度迷惑行为大赏。

“那是个意外。”

郑凯烦躁地抓了抓那头凌乱的大背头，“刚才来的时候，想着丁俊晖就在楼上，我一激动准备开瓶酒先醒着，结果手里的半瓶罗曼尼·康帝甩出去了……“

“正好泼在配电箱上。然后灯一灭，那帮傻逼看不见路，我想冲上楼找晖哥，结果在楼梯口撞翻了酒柜。”

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那个红肿的大包，一脸晦气：“这特么就是我自己撞的！至于楼下那些尖叫声……那是几个女助教被吓到了！这破店卫生条件太差，明天我就让人来整整！”

叶诺：“……”

刘莎：“……”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暴徒洗劫现场”？

这就是所谓的“黑恶势力清算”？

合着这只是一场由一瓶红酒引发的、群体性夜盲症导致的踩踏事故？

叶诺看着眼前这个气得跳脚的富二代，突然觉得这人有点……蠢萌得可爱。

一股荒诞的滑稽感涌上心头。

只要不是真黑社会，那就好办了。

叶诺松开了手里的砖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股子刚才为了保命而强行提起来的凶悍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