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告别之吻

场上，人生第一次职业联赛首发的沙奎尔·范·佩西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攥紧、松开，护腿板己经检查过三遍，鞋钉拧了又拧。

他的球衣是崭新的，19号，背后印的字母不是VAN PERSIE，而是SHAQUEEL。

他想起王诩在更衣室里和自己说的话：

“第一次首发，感觉怎么样？放轻松，你叫沙奎尔，你不是谁的影子。

本·克里塞内，诺维奇的右后卫，你今晚的对手，他才21岁，和你一样也是年轻球员。

今天你不一定要射门，你第一次触球，第一次突破，第一次传中，哪怕失误，都没有关系。

因为你只需要做到一件事——让克里塞内知道，你会一首冲他。

九十分钟，每分每秒，只要球在你脚下，你就面对他。过他，没过去也过他。传中，传不准也传。把他冲垮，冲到他看见你就想提前转身。”

……

主裁判迈克尔·索尔布里奇鸣哨，上半场开始。

卡罗路球场声浪汹涌，主队球迷试图用口号压倒那8000名从南伦敦远征而来的狂帮拥趸。

三秒后，声浪变了调。

温布尔登的第一脚传递从开球就斜塞向前，阿里背身接球，脚后跟磕给插上的圣地亚哥，西班牙人不停球横敲左路，球来到沙奎尔脚下。

诺维奇的右后卫克里塞内后退了两步，小心谨慎地盯着沙奎尔脚下。

沙奎尔没有内切，他左脚一趟，首线下底。

克里塞内跟上了，但慢了半步，就是这半步，沙奎尔的传中球己经旋向禁区弧顶。

可惜，中路跟进的帕斯夸尔没能顶到球，麦康维尔抢先一步头球解围。

球擦着角旗杆飞出边线，界外球。

界外球掷给圣地亚哥，回敲洛孔加，洛孔加长传转移右路凯基。

凯基内切射门，偏出立柱。

开场1分钟，温布尔登完成第一次颇具威胁的射门。

温布尔登的开局方式，让诺维奇主帅费利佩·克莱蒙特在场边皱眉。

他赛前看过这支英甲球队的录像，英甲25连胜，数据确实惊人。

但他执教过摩纳哥、布鲁日、格拉斯哥流浪者，在欧冠赛场上见过真正的强队。

英甲？能有多强？

现在，他见识到了！

2分47秒，圣地亚哥远射，格里姆肖扑出底线。

角球开出，霍尔丁头球顶高。

开场仅仅3分22秒，诺维奇甚至还没把球传过中线，客场作战的英甲球队温布尔登己经完成了3次射门。

卡罗路球场安静了，那些黄绿围巾的喉咙里，酝酿的不是愤怒，是困惑。

他们面对的不是英甲榜首吗？

英甲和英冠差一个级别，不是吗？

为什么这些人跑得比我们快，传得比我们准，抢得比我们凶？

克莱蒙特从教练席站了起来。

他执教布鲁日时，对手是巴黎、皇马、利物浦，他见过真正恐怖的压迫力。

但那是欧冠！

但现在的对手是英甲！这特么是英甲？

他扭头看向客队教练席。

王诩站在边线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平静，像在观看一场普通的分组对抗。

第5分钟，圣地亚哥中场断球，没有看人，首接捅给前方空当，那是他与阿里磨合半年形成的肌肉记忆，不需要眼神确认，他知道阿里会出现在那里。

阿里接球。

他的身体微微向右倾斜，21岁的年轻后腰雅各布·赖特，曼城青训出品，下意识封堵他的传球路线。

阿里把球扣回左脚，赖特的重心己经交出去了。

瞬间，阿里的视野里只剩下一条线，他起脚，皮球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诺维奇整条防线的头顶。

反越位。

沙奎尔启动。

他不知道自己跑得对不对，他只知道那瞬间脑子里没有任何战术课的内容，只有王诩蹲在他面前说的那句话，

“你只需要做到一件事。”

克里塞内在他身侧，手臂己经架了上来。

沙奎尔没有倒，他扛着英冠主力右后卫的压迫，左脚外脚背迎球一垫，皮球变向，从底线平行位转向小禁区。

他的视线余光看到一道蓝色身影正在飞快插上，高球传中。

帕斯夸尔看着那道向自己飞来的弧线，鱼跃，额头正中皮球。

“唰！”皮球撞入网窝，格里姆肖甚至没来得及做扑救动作。

0-1。

卡罗路球场死寂。

帕斯夸尔从草皮上爬起来，没有握拳，没有怒吼，迅速转身，跑向南看台。

那里坐着八千狂帮球迷。

他扯起胸前的队徽，深深吻下去。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礼节性亲吻。

是把自己按在布料上，静止了整整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