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赚”一员大将之才

其实早在今年三四月份，为了南边那“广平书院”的事，沮授亲自前往曲梁，为甄俨出谋划策后不久。

潘凤的一些真实谋划便已经暴露了出来。

因为沮授在曲梁时无意间发现，邺城那边新任命的曲梁令赵涛，是正儿八经在干“兴修水利、未雨绸缪”的事。

要知道，在所有的情报与消息中，赵涛这个无任何世家背景、出身寒族的魏郡士人，为何能一步登天直接坐上曲梁令这个可以同广平太守甄俨掰手腕的高位？

自然是因为此人在魏郡士林中，不惜以最大的恶意抹黑潘凤，充当邺城那些身居高位者从潘凤手中谋夺“无双商行”的急先锋。

赵涛口中，让潘凤向韩馥“交出财权”是幌子，让魏郡世家能够名正言顺插手无双商行才是真。

其背后的人是谁，几乎所有人都一目了然。

再之后，赵涛赴任曲梁后，与甄俨做主的郡府处处针锋相对也半点做不得假。

甄俨这个广平太守，要建立一郡公学“广平书院”。

作为曲梁令的赵涛不仅以“劳民伤财”为由坚决反对，还打着“农桑为本”的旗号，强行在曲梁征调大批民夫，用来修筑引水渠、蓄水池等水利设施。

此事还被广平诸多县属之地效仿，各地被邺城新换上的县令主官，皆是以“修筑水利工程”以防不测之名，拒绝向修建广平书院一事派遣民夫、征发劳役。

后来甄俨还是在李四这个曲梁镇守都尉的帮助下，由此间驻军亲自充当民夫，才勉强把书院建好…

总之，从新任曲梁令赵涛的种种表现来看，不管是此人发迹的原因，还是到曲梁后的作为。

都是铁了心要与潘凤这个五官中郎将作对的存在。

而无论是曲梁城内外，还是整个冀州得到消息的人，也不会认为，这厮所谓“农桑为本、兴修水利”的说法，是他真打算干的事。

无非不过以此为借口，为甄俨修建广平书院一事使绊子罢了。

毕竟在他赵涛之前，潘凤就曾下达过五官中郎将府地盘内，各级官府都要兴水利的命令。

也就是说，在以赵涛为首的这群来自邺城的士人，抵达广平郡各处县府赴任前。

他们的前任县令们，也在干这件事。

既然是潘凤下的命令，还是各处地方官府曾经的主官都干了一些的工程。

站在这帮靠攻讦潘凤博名声、进而出仕的魏郡士人的立场来看，他们不彻底废除被替换下去的县官所下的政令都是好事了。

甚至赵涛此人，还在酒后得意洋洋透露过：

“修水利保农耕，是他潘凤的命令；广平书院一事，也是他潘凤的意思。”

“本官也算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好教这位五官中郎将大人找不出任何把柄…”

那些从新任曲梁令赵涛口中说出的言语，充满了挑衅意味，也更加坐实了此人的立场，以及坚持不懈“坏潘凤好事”的目的。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赵涛为了不让甄俨有人力修建广平书院，从曲梁一县之地大肆征召的民夫与劳役，是真的投入到了各处田间地头，开挖引水沟渠与蓄水池。

非水利农桑方面专业的人也不会发现，这位靠“骂潘凤博名声”出仕的魏郡士人，竟然是一个这方面的行家。

曲梁各处镇甸村落，各处新开垦出来的农田之间，引水沟渠的落差与蓄水池排列，无一不是精准计算过的，足以做到防洪泄水与抗旱通用。

最令沮授震惊的是，曲梁之外，一些需要从低处引水至高处的地方，竟然开始架设上一种全新的，以畜力驱动的翻车。

这种改良后的翻车制作精巧、机关精妙。

沮授只在一处见过，赫然正是大术士管辂，以及他那处暂时成立于无双商行内部的“冀州科学院”。

换而言之，管辂他们按照潘凤给的图纸，已然把大汉民间传统翻车彻底改良版，也就是“龙骨水车”给大批量造了出来。

还被赵涛这个很明显是“对手”的新任曲梁令，给大量用到了曲梁一县之地的新修水利工程上了。

外人不知道这些造型奇怪的“翻车”来历，可能不会多想，可沮授却是震惊万分。

所以赵涛此人，除了是靠骂潘凤博名声的“无耻小人”外，还是一员精通水利的干吏？

这家伙从内到外，都贴满了与五官中郎将大人势不两立的标签，却不知什么时候，从无双商行内部弄到了大量“龙骨水车”？

沮授由此，已经有了预感。

自己这一年多以来，为潘凤在邺城那边受到的“不公待遇”鸣不平，恐早已是杞人忧天。

还帮着自家主公谋划如何去与韩馥老儿争，或许所谓的“潘韩相争”，压根就是一件不存在的事…

当然，后续发生的事，也很快就将沮授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尤其是当潘凤亲临曲梁，亲自坐镇要求赵云南下去“接蔡邕赴任”后。

零零散散的“贼寇降卒”被当众带回曲梁…

还有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昼伏夜出，赶往甘陵的邺城兵马…

真相彻底暴露，沮授除了呆滞无言外，早已无任何话可说。

对此潘凤在曲梁时，难得地给了他一个解释：

“非本上将不信任先生，实在是北方那位田元皓，乃智谋过人之辈。”

“倘使公与提前便知晓了此事，安能尽心为潘韩之争谋划，以使那田元皓放心…”

…

总之，关于冀州这场与袁绍集团的争锋，沮授属于一脸懵圈，直至邺城精兵已至甘陵，才惊觉自家主公思虑深远、谋略深不可测的存在。

对此他虽然有些想法，但也不得不承认，潘凤的行为是最万无一失的。

毕竟自己真要一开始就知道“潘韩之争”不存在，不那么用心用情地去想着如何应对邺城之中，被韩馥扶持起来的魏郡世家咄咄逼人的挑衅、得寸进尺的盘算。

还真有被田丰发现端倪的可能。

只是沮授没有想到，自家那位主公，在冀州全局之外，居然还有针对青州的谋划。

而且这个谋划一开始，便“赚”了一员大将之才入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