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夜谈

“公子慢走！随时恭候大驾！若有需要，只需吩咐一声，小铺必定竭尽全力！”

听着身后掌柜的客气声，沈剑心又拱了拱手转身走出店铺大门。

“走吧。”沈剑心对沈小二道。

“好嘞！”沈小二跟着离开才按捺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向蜀兄，那些剑……？”

“己妥。”沈剑心言简意赅，不欲多谈。

沈小二识趣地不再追问，心里却对这位向蜀兄的评价又拔高了一大截。

能瞬间收走三百把剑，这绝非普通江湖客的手段！自己这次，怕是真抱上了一条了不得的“大腿”？

他心中窃喜，更坚定了紧跟沈剑心的念头。

当三人返回码头附近一处视野尚可的河堤上时，眼前豁然开朗，随即被震耳欲聋的声浪和绚烂到极致的色彩所淹没！

海祭大典的夜间高潮，开始了！

“轰~！”

一声沉闷的号炮响彻云霄，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紧接着，江心那艘巨大的、以竹木为骨、彩绸为肤、精心扎制了数月的龙王灯船，被数十名赤膊的壮汉齐齐发力，缓缓推离岸边。

几乎在同一时刻，“嗤嗤”声连绵响起，船上预先布置好的无数灯盏、火把、特制的焰火机关，被依次引燃。

刹那之间，黑暗的江面被彻底点燃。

那龙王灯船，化作了一座漂浮在水上的、光芒万丈的宫殿。

龙首高昂，怒目圆睁，口中喷吐着由焰火模拟的“龙息”，金光红焰，璀璨夺目。

龙身蜿蜒，每一片鳞甲都是一盏独立的琉璃灯或彩绘灯笼，赤、橙、黄、绿、青、蓝、紫……

数不清的色彩交织流淌，仿佛将天上的星河披挂在了身上；龙尾摆动，拖曳出长达数丈的、由闪烁小灯组成的流光溢彩。

整艘船辉煌壮丽，细节栩栩如生，在墨黑的江水和深蓝夜空衬托下，如梦似幻，宛若神迹降临！

“龙王显圣啦！”岸上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许多人激动得跪拜下去。

与此同时，“咻~啪！”“咻咻咻~砰砰砰！”

两岸早己准备就绪的烟花阵地点燃，无数光点拖着长长的尾焰尖啸着冲上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放。

金色的菊，银色的柳，赤色的牡丹，蓝色的星辰……

千姿百态，绚烂无比，将整个江宁城的上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烟花爆炸的轰鸣与人群的欢呼、祭神的鼓乐、江水的涛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无与伦比的、震撼人心的声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与心灵。

火光、彩光、星光、水光……交织辉映。

欢呼、鼓乐、炮响、浪涌……汇成洪流。

沈小二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手里的半块芝麻饼掉了都浑然不觉，只会跟着人群无意识地“哇！”“哦！”乱叫。

苏微漪被沈剑心抱在怀里，小手捂住耳朵，眼睛却睁得圆圆的，倒映着漫天绚烂的烟花和江中那辉煌的灯船，小脸上满是纯粹的惊叹。

沈剑心同样仰望着这极致的人间繁华。

璀璨的烟花在他沉静的眸子里明明灭灭，轰鸣的声浪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感受着怀中苏微漪轻轻的重量，听着身旁沈小二大呼小叫的惊叹，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乾坤袋中，三百一十把铁剑沉默而真实地存在着，等待被他吞噬、转化，成为他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

明日，航道将开，前往苏家千湖岛的最后一段旅程即将开始。

烟花依旧在夜空怒放，一朵未熄，一朵又起。

江心灯船光华流转，映照得江水如流淌的金帛。

沈剑心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和江水潮气的空气，目光越过绚烂的光影，投向更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停泊着众多船舶的码头轮廓。

盛宴终将散场。

海祭大典结束，三人返回客栈。

就在沈剑心走到自己房门前，准备推门时，他脚步微顿。

“沈大侠。”

沈小二正要拐向自己那间更便宜的下房，闻声回头。

“我有一事，想与沈大侠商议。”沈剑心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沈小二耳中。

沈小二一愣，困意去了三分，眼珠子下意识转了转。

他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脸上却立刻堆起笑容：“向蜀兄客气！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屋里说，屋里说！”

沈剑心点点头，推开房门，侧身让沈小二先进，自己则牵着苏微漪入内，反手轻轻关上门。

木门合拢的轻响，隔绝了走廊最后一点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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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天光未大亮，江宁城尚沉浸在海祭狂欢后的沉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