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往生斋

按照赵大海的指点，沈剑心在平阳城东区七绕八拐，终于在一处不算繁华、甚至有些冷清的巷道尽头，找到了“往生斋”的招牌。

店铺门面古旧，黑底金字的牌匾边缘有些剥落，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与主街上那些热闹的丹药铺、兵器铺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客源稀疏。

沈剑心推门而入，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店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气味，有朱砂的辛辣，有陈年木料的沉香，还有一种若有若无、令人精神微紧的阴冷气息。

柜台后，一位穿着深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掌柜正低着头，手持一支造型奇特的玉笔，小心翼翼地在一个摊开的黄色符箓上描画着。

他用的并非普通朱砂，那砚台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红色，隐隐有极淡的灰气缭绕，正是用阴煞珠研磨特制而成的“阴墨”。

在掌柜旁边，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小仆役，正用一块柔软的麂皮和一把小刷子，仔细擦拭着柜台里陈列的几件法器。

那些法器样式古朴，有铃铛、小镜、令旗等，大多以桃木、铜钱、黑狗血等至阳或辟邪材料制成，表面铭刻着细密的符文。

听到门响，刘掌柜头也没抬，只是用带着几分疲惫和无精打采的语气例行公事般问道：“客人需要什么？本店主营辟邪符箓、镇魂法器，价格公道。”

他的目光在沈剑心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上扫过，见其打扮朴素，不像是有钱购买法器的豪客，便又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符箓，显然没抱太大希望。

沈剑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被挂在侧面墙壁上的一柄法器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柄由上百枚布满铜绿的古老铜钱，用红绳以特殊手法编织串联而成的铜钱法剑。

剑身长约二尺，造型古朴，虽然灵力内敛，但沈剑心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堂皇正大、专克阴邪的纯阳气息。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就在他目光触及这柄铜钱剑的瞬间，脑海中那沉寂的【噬剑者】天赋，竟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的“可吞噬”感应！

这柄法剑，竟然也能作为“食粮”？

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伸手轻轻抚摸那冰凉的铜钱剑身。

指尖传来的，不仅仅是金属的触感，还有一种沉淀的岁月气息和凝聚的阳刚之力。

“掌柜的，这柄铜钱剑……怎么卖？”沈剑心压下心中的意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刘掌柜这才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沈剑心所指之物，淡淡道：“客人好眼光。这是用前朝‘洪武通宝’，辅以三年以上大公鸡冠血浸泡的红绳编织，经由修士诵经加持而成，专破阴魂邪祟，等闲游魂触之即散。”

“本店售价，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

沈剑心心中暗自咂舌。

这价格，几乎抵得上他变卖岩魁内丹的全部所得了。

他如今全身家当加起来，也远远不够。

一瞬间，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偷偷动用天赋，吞噬掉这剑一丝灵韵，是否能让其价值大跌，再低价购入？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这种损人利己、小偷小摸的行径，违背了他做人的原则，更是对那位打造此剑之人心血的不敬。

非己之物，不取毫厘。

他沈剑心，就算再需要力量，也绝不会走这种歪门邪道。

他默默收回手，不再看那的铜钱剑，转而看向刘掌柜，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掌柜的，听说您这里长期收购‘阴煞珠’？”

“阴煞珠？”

刘掌柜放下手中的玉笔，打量了沈剑心一番，似乎来了点兴趣，“不错，本店售卖的法器、符箓，大多针对阴邪冤魂，需要定期用阴煞珠中精纯的阴气进行‘养器’或调制‘阴墨’，以维持乃至增强其效果。”

“所以这东西，有多少收多少。”

他语气肯定地说道：“根据珠子内蕴含的阴气精纯度和总量，收购价在三百到五百文一颗。你有货？拿出来看看成色就行。”

确定了任务来源和价格，沈剑心心中有了底。

“多谢掌柜，我这就去收集。”他拱手告辞。

离开往生斋，沈剑心没有立刻出城前往乱葬岗。

他知道那片地方阴气重，危机西伏，必须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