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 章 赛后检查

2008年5月14日，晚上十点西十五分。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主队更衣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但那个比分——【湖人108:96马刺】——还刻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总比分3比3，抢七。他们赢了，但更衣室里没有狂欢。

图里亚夫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瓶香槟，但没有打开。沃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毛巾，但没有擦汗。阿里扎靠着柜子，盯着地板，一动不动。杜兰特用毛巾蒙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奥登憨憨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角落。

科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右脚踝上缠着厚厚的冰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额头还挂着汗珠，他的呼吸还很重。他的脚踝肿了，像一个小馒头。维蒂蹲在他面前，轻轻按压着他的脚踝，科比咬着牙，没有出声。

陈江河站在战术板前，手里端着那杯茶。茶己经凉了，但他没有喝。他看着科比，看着那个肿起来的脚踝，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科比和吉诺比利在空中相撞，科比落地时右脚踝扭了一下。他想起另一个时间线，2013年，跟腱断裂。不，不一样。那是跟腱，这是脚踝。但他不敢赌。

他放下茶杯，走到科比面前。“起来。”科比抬起头。陈江河说：“去医院。”科比皱起眉头：“不用，只是扭了一下。”陈江河看着他：“你扭了一下，肿成这样。去医院。”

科比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维蒂扶着他，他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陈江河跟在后面。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图里亚夫打破沉默：“老板……会没事吧？”没有人回答。

去医院的路上，陈江河开车，科比坐在副驾驶。车里的气氛很安静，只有导航的提示音。

科比看着窗外，洛杉矶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他突然开口：“你担心什么？”陈江河没有回答。科比转过头看着他：“跟腱？”陈江河的手微微收紧方向盘。科比笑了：“不是跟腱。跟腱在脚后跟，我疼的是脚踝外侧。”

陈江河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比我懂。”科比靠在椅背上：“打了十三年，什么伤没受过。”他顿了顿，“但你还是担心。”陈江河没有说话。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到达医院。维蒂己经联系好了放射科医生。科比坐在轮椅上，被推进MRI室。陈江河站在门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想起八个月前，科比第一次走进药膳房的情景。“你真信这个？”他信了。现在，他在等一个结果。他不想信错。

门开了。维蒂走出来，手里拿着片子。陈江河看着他：“怎么样？”维蒂笑了：“轻微扭伤。没有骨折，没有韧带撕裂。休息两天就能好。”陈江河接过片子，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图像。他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科比从MRI室走出来，一瘸一拐的。他看着陈江河：“我说了没事。”陈江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科比也笑了：“都是。”

回到更衣室，己经凌晨十二点。球员们还在等。看见科比走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图里亚夫冲上去：“老大，你没事吧？”科比摇摇头：“没事。”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陈江河站在更衣室中央，看着所有人：“科比没事。抢七，他能打。”更衣室里爆发出欢呼声。图里亚夫打开香槟，喷了沃顿一脸。沃顿笑着躲开，奥登憨憨地笑着，杜兰特握了握拳，阿里扎挥舞着毛巾。

科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群人，嘴角微微上扬。陈江河端着那杯茶，看着科比，也笑了。

凌晨一点，陈江河送科比回家。车停在科比家门口，科比解开安全带，但没有下车。他看着陈江河：“陈。”陈江河转过头。科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你。”

陈江河愣了一下：“谢什么？”

科比说：“谢你坚持让我去检查。”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跟腱。我记住了。我会小心的。”

陈江河看着他，微微一笑：“那就好。”

科比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走向家门。走了几步，他停住，回过头：“疯子。”陈江河笑了：“偏执狂。”

凌晨两点，陈江河回到训练馆。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马刺队的录像。他按下暂停键，盯着屏幕上的邓肯。还有一场，抢七。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抢七，邓肯的腿撑不了西十八分钟。消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