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姚明的困惑

2007年10月30日，晚上七点三十八分。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分钟。

球场上，双方球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活动。科比在三分线外连续命中，奥登在篮下练习勾手，杜兰特在助理教练的陪同下拉伸着那两条惊人的长腿。

火箭队的半场，姚明正在练习罚球线附近的跳投。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了精密计算。接球，屈膝，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这是他的第十三个赛季了，不对，是第六个。

从2002年进入NBA到现在，五年过去了。他从一个被质疑的状元秀，成长为联盟第一中锋。上赛季场均25分9.4篮板2盖帽，投篮命中率51.6%，罚球命中率86.2%。

他是唯一一个能在低位单打中让奥尼尔感到头疼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能让中国球迷凌晨三点爬起来看球的人。

但此刻，他的目光不在球场上。

他在看湖人队的替补席。

那里，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中国人正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杯茶，表情平静得像在公园里遛弯。

陈江河。

二十六岁，二十亿美金买下湖人，用西个首轮换奥登，用榜眼签选杜兰特，用针灸和药膳治好了奥登的右脚，让科比心甘情愿当诱饵。

三个月前，全美媒体把他当笑话。

三个月后，湖人季前赛七胜一负。

姚明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起昨天和经纪人通的那个电话。

“姚，那个中国人到底什么来头？”经纪人问。

“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他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

“那他有没有通过什么渠道联系你？”

“也没有。”

经纪人沉默了几秒：“奇怪。按理说，他应该会想见你。你们都是中国人，他那么懂中医，你脚上又有老伤……”

姚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2005年季后赛，左脚应力性骨折，他瞒了下来，只休息了八周就复出。2006年世锦赛，同一个位置再次疼痛，他打了封闭坚持打完。2007年常规赛，脚踝扭伤，他休息了三场就回来。

队医每次都告诉他：没事，只是疲劳。

但他自己知道，那个位置，越来越疼了。

他开始害怕。

害怕有一天，那个位置会彻底崩掉。

然后这个中国人出现了。

他用三个月时间，治好了奥登的右脚——那个被开拓者队医诊断为“完全健康”却藏着十年寒湿的右脚。

如果他真的那么神……

姚明深吸一口气，把球递给旁边的球童，走向湖人队的替补席。

全场都愣住了。

解说间里，巴克利张大嘴巴：

“姚明要去干什么？”

魔术师约翰逊皱起眉头：“他去找那个中国人？”

摄影师们疯狂地按下快门，闪光灯爆成一片。

记者们从座位上站起来，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

姚明走到陈江河面前，停下。

七尺六对六尺整。

三百一十磅对一百五十磅。

巨人对着普通人。

斯台普斯中心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姚明低下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整整一尺半的同胞，用中文低声说：

“陈先生，你的中医……真那么神奇？”

陈江河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他微微一笑，也用中文回答：

“大姚，今晚打完，我请你喝药膳。”

姚明愣了一下。

药膳？

他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喝的那些黑乎乎的药汤，苦得让人想哭。但每次喝完，外婆都会塞给他一颗糖，然后摸摸他的头说：“喝了就不生病了。”

他己经很多年没喝过药膳了。

来到美国后，他的饮食被严格管控，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脂肪，一切都用数字计算。那些黑乎乎的药汤，早就被他遗忘在童年里。

但现在，这个中国人说要请他喝药膳。

他笑了，笑得像个大孩子：

“好。”

他转身离开。

走回火箭半场的路上，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江河还站在原地，端着那杯茶，目送着他。

那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怜悯，又像是期待。

——

七点西十分。

裁判哨响。

双方球员走向中圈。

奥登和姚明面对面站着。

七尺对七尺六。

两百五十磅对三百一十磅。

奥登抬起头，看着这个比他高半个头、重六十磅的巨人，憨憨地笑了：

“姚哥，等会儿轻点。”

姚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叫谁哥？”

“你比我大，当然叫哥。”奥登挠了挠头，“陈老板说，中国人要讲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