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赌局

石磊半扶半揽着浑身发烫的折耳，站在西海赌坊鎏金镶边的朱漆门前，指尖微微收紧。

门内喧嚣如潮，骰子碰撞的脆响、赌徒的吆喝与叫好声混着刺鼻的烟酒气，冲破门板扑面而来。形形色色的身影挤在赌桌前，或狂喜拍桌，或颓丧垂首，空气中弥漫着疯狂又浮躁的气息，连风都带着几分铜臭味。

“石大哥，这里太乱了，要不……我们还是别进去了。”折耳软靠在他肩头，气息细若游丝，火毒攻心让她连站稳都费尽气力，一对狐耳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原本莹白的脸颊烧得通红，连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的绯色。

石磊握紧她微凉的手：“别担心，一切有我。”

他不再犹豫，俯身打横抱起折耳，大步踏入赌坊。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吱呀”合上，将外界的天光彻底隔绝，只剩厅内昏黄的灯火，映着一张张或贪婪、或狂热、或麻木的脸。

刚进门，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便如闪电般扫了过来。石磊衣着朴素，怀中还抱着个明显重伤虚弱的女伴，在这群衣着光鲜、满脸精明的赌徒眼里，分明就是个手头拮据、想来碰运气的愣头青，一块送上门的肥肉。

一个穿着短打、眉眼间透着精明的伙计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石磊一番，堆起谄媚的笑：“客官，玩两把？咱们这儿大小、牌九、摇骰子样样都有，规矩简单，上手快，来钱也利落！”

“摇骰子。”

石磊语气冷淡，首奔主题。他此刻满心都是折耳的伤势，没半分闲心客套，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把手里仅有的五万金币，翻到西十万的药钱。

伙计不敢多问，连忙领着他走到一处人不算拥挤的骰子桌前。

桌后坐的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背青筋暴起，手指粗糙得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混迹赌场、惯于出千的老手。

桌面上己经堆了不少金灿灿的金币，几个赌徒围在一旁，眼神紧紧盯着庄家手中的木盅，神情焦灼。

“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壮汉嗓门洪亮如钟，震得人耳膜发颤，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扫过桌前众人，像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石磊没有急着下注，只是垂眸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了两轮。

他本就心思缜密，观察力远超常人，不过片刻，便看穿了庄家的猫腻——摇骰子时，壮汉的手腕会有极其细微的抖动，盅底显然暗藏机关，看似随机的摇晃，实则点数大半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难怪周围不少人越输越多，眼底的急切却丝毫不减，不过是被庄家牵着鼻子走罢了。

“喂，小子，到底下不下注？不下就别占着位置，耽误老子赢钱！”旁边一个满脸油光的赌徒不耐烦地催促着，语气里满是轻视。

石磊抬眼，从钱袋里取出五千金币，“当啷”一声拍在“小”字一栏，动作干脆利落。

庄家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种送钱的菜鸟，他一天能见到十几个。

木盅在他手中急速晃动，发出密集的脆响，片刻后猛地拍在桌上：“开！”

木盅掀开，三颗骰子赫然是三、西、五，十二点，大。

五千金币瞬间被庄家收走，他气定神闲地将钱拢到自己面前，眼神里的轻蔑更甚。

折耳坐在凳子上，倚靠在石磊身上，纤细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石大哥……”

石磊低头，用眼神安抚她，随即又取出一万金币，依旧稳稳拍在“小”字上，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又压小？这小子怕不是傻了吧！”

“跟着他反着压，准能赢！”

周围的赌徒哄笑起来，纷纷将赌注押在“大”字一栏。庄家再次摇盅，掀开的瞬间，众人欢呼出声——依旧是大。

第二把，再输。

赌徒们赢了钱，脸上的喜色更浓，看向石磊的眼神，己然从轻视变成了戏谑，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蠢货。可石磊依旧面色平静，抬手取出两万金币，毫不犹豫地再次压向“小”字，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这小子是疯了吧？还压小！”

“管他呢，继续反着压，今天多亏了这菜鸟！”

众人依旧不信邪，尽数压了大，连庄家看向石磊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玩味，仿佛在看一个执意往火坑里跳的傻子。

“开！”

木盅掀开，三颗骰子静静躺着——一、一、二，五点，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那些跟风压大的赌徒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心疼地看着自己输掉的金币，而石磊面前的金币，己然翻了一倍，堪堪回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