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风险

“是，”袁姝说，“但不是现在。现在YCG还在次级联赛，我们需要先打出成绩，积累筹码。李派乐就是那个能帮我们打出成绩的人。他有实力，有粉丝基础，有话题度。保住他，就是保住YCG的未来，也就是保住我买LPL名额的入场券。”

林秋巧突然开口：“你需要多少钱？”

袁姝看向母亲：“一次性付清，650万买断，不留后患。”

“650万，”林秋巧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看向袁正廷，“正廷，你怎么看？”

袁正廷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拿起那块袁姝没吃的苹果，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袁正廷咀嚼苹果的声音。

“这件事，”袁正廷最后说，“我考虑考虑。你先回卧室休息，明天再说。”

袁姝愣了一下。她以为父亲会当场拒绝，或者当场开出条件。但需要考虑，这意味着什么？有希望，还是在拖延？

“爸——”

“回房间休息！”袁正廷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知道你多久没回家了吗，去陪你妈说说话。”

袁姝看向林秋巧。母亲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好”

那天晚上，袁姝睡在母亲早就亲自收拾好的房间里。床单是母亲新换的，带着她最喜欢的阳光和薰衣草的味道。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里是祝凯发来的消息：“TH那边怎么样？”

她回复：“在谈。等我消息。”

然后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家里的床比在基地里的舒服多了，但她睡不着。她想起父亲说的考虑考虑，想起陈铎的650万，想起YCG这周的三场比赛。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线，缠在她脑子里，越缠越紧。不知道啥时候，袁姝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袁姝被敲门声叫醒。林秋巧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姝姝，起床了，都己经十点了。”林秋巧说，“今天来陪妈妈逛街。”

“妈，我没心情，我不想去。”

“没心情也要去，”林秋巧把袁姝的衣服扔在床上，“你爸交代的。他说你太久没回家，该散散心。衣服我挑好了，换上。”

袁姝看着床上的衣服，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是她以前喜欢的风格。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很久没穿裙子了。在YCG基地，她大部分都是T恤牛仔裤，方便随时干活。

“爸爸呢？”

“一早就去公司了，”林秋巧说，“他说今天有会，晚上回来。”

袁姝换了衣服，陪母亲出门。林秋巧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跑，开了十几年，保养得很好。车上放着古典音乐，袁姝叫不出名字，但觉得耳熟，小时候母亲经常放。

“你爸昨晚几乎没睡，”林秋巧突然说，“在书房坐到凌晨五点。”

袁姝愣了一下：“他在想什么？”

“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林秋巧打着方向盘，“他印象里的你，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女孩。现在突然跑到电竞圈，投了几百万，还要再借几百万赎一个选手。他有点接受不了。”

“那您呢？”袁姝问，“您接受得了吗？”

林秋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去学画画，做个自由自在的画家。你外公不同意，说画画养不活自己。我就放弃了，嫁给你爸，做了全职太太。”

她顿了顿：“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坚持一下，现在会是什么样。所以姝姝，我不拦你。但我要提醒你，做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你在做之前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些风险。”

袁姝看着母亲的侧脸。林秋巧今年西十八岁，保养得很好，但眼角有细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明显。

“我想清楚了，”袁姝说，“我要证明我自己。”

林秋巧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那天的逛街很平淡。她们去了市中心的老商场，林秋巧给袁姝挑了几件衣服，都是素色的、简单的款式。袁姝试衣服的时候林秋巧坐在旁边，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发给你爸，”林秋巧说，“让他看看你穿裙子的样子。”

袁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米白色的连衣裙，平底鞋，头发披在肩上。这不是YCG的袁经理，这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中午她们在商场里的粤菜馆吃饭。林秋巧点了袁姝爱吃的虾饺和凤爪，还有一碗艇仔粥。袁姝端起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喝粥，不让母亲看到她的表情。

吃完饭后，林秋巧还准备带着袁姝继续逛，袁姝却执意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