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看台上的女人

比赛结束后，陆准在休息区做放松拉伸。

一个人走到他面前。

是那个在看台上拿着记录板的女人。三十多岁，短发，穿着深蓝色的运动服，胸口有一个陆准不认识的标志。

“陆准？”

“是。”

“我叫周岚。国家体育总局网球运动管理中心的。”

陆准停下拉伸的动作。

前世他听过这个名字。周岚，网球管理中心青少年发展部的主任。负责全国青少年网球选手的选拔和培养。她在任期间推动了很多改革，包括送更多青少年选手出国比赛。

前世她来过省队一次。看了一场比赛就走了。陆准没有机会跟她说话。

“你今天的比赛我看了。”周岚在他旁边坐下来，“两场都看了。”

陆准没有说话。

“第一场打陈家豪，你用节奏变化破坏了他的发力节奏。第二场打王睿，你在比赛中学会了上升期击球。”

她看着他。

“你今年多大？”

“十西。”

“打球几年了？”

“三年多。”

周岚在记录板上写了一个数字。

“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个十西岁以下的注册青少年网球选手吗？”

“不知道。”

“三万七千人。”

她合上记录板。

“这三万七千人里，能在比赛中根据对手特点实时调整战术的，不超过一百个。能在比赛过程中学会一项高级技术并立刻投入使用的——”

她顿了顿。

“我没见过。”

陆准没有说话。

“陆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做到这些？”

她的目光很平静，但陆准能感觉到那目光背后的重量。

这不是李成泽那种“我觉得你不太对劲”的试探。这是一个专业人士，用数据分析的方式，得出的一个她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的结论。

“我不知道。”陆准说。

周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好。这个问题我先放下。”

她站起来。

“明天，联合选拔的最后一场。你和广东的陈家豪己经打过了，赢了。和王睿也打过了，赢了。你两战全胜。”

“孙磊呢？”

“孙磊今天打了一场，输给王睿了。明天他对陈家豪。”周岚顿了顿，“他的肩膀，我看出来了。打得很好，但撑不住连续高强度比赛。”

陆准的心沉了一下。

“橘子碗的名额，”周岚说，“己经可以确定了。不管明天孙磊的比赛结果如何，男子单打的名额是你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宣读一份己经盖章的文件。

“但我想跟你说的是另一件事。”

陆准抬起头。

“橘子碗只是一个起点。从那里开始，你会看到真正的世界。西班牙的红土，美国的硬地，法国的天才，塞尔维亚的斗士。”周岚看着他，“陆准，你准备好了吗？”

陆准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腕。完好无损。没有疤痕。没有疼痛。

然后他抬起头。

“准备好了。”

周岚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对了。你那个叫苏语桐的队友——”

“她怎么了？”

“她今天下午的女子组选拔，赢了。打得非常漂亮。她的反手，进步速度是我见过最快的。”

周岚的语气里有一丝意外。

“她说是你教的。”

陆准愣了一下。

“我没教她。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给她看了一面墙。”

周岚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走进了看台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