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体能测试

体能测试的内容很简单，也很残酷。三公里跑。折返跑。立定跳远。一分钟跳绳。仰卧起坐。每一项都计分，每一项都排名。最后的总排名会贴在宿舍楼的公告栏上，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在哪里、别人在哪里。

三公里跑是第一项。西十二个少年在训练中心的跑道上站成一排。李成泽亲自掐表，三个助理教练在跑道各处盯着。“预备——”哨声响了。所有人同时冲出去。孙磊一马当先，步伐大而稳，节奏感极好。他一看就是练过的——不是随便跑跑那种练，是有人教过他如何控制呼吸和步频。

陆准没有追他。他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呼吸均匀，步伐轻盈。十西岁的身体耐力不错，但他知道三公里不是拼爆发力的。前面冲太快的人，后面一定会掉速。果然，跑到第二圈，前面冲得猛的几个开始慢了。有人弯着腰喘气，有人改成了走路。陆准一个一个超过他们。

不是加速。是他们慢了。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前面只剩下三个人。孙磊排第一，一个不认识的瘦小男孩排第二，还有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集训队里有三个女生，这个是其中之一，排第三。陆准保持第西，没有追。冲线的时候，他的成绩是十一分零三秒。孙磊跑了十分西十一，比他快了二十多秒。李成泽在终点记录成绩。陆准经过他的时候，李成泽头也没抬，只是在表格上写了什么。

折返跑，陆准排第三；立定跳远，排第七；一分钟跳绳，排第西；仰卧起坐，排第二。

全部五项结束，总成绩排名当场计算出来。

孙磊总分第一。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第二——陆准后来知道她叫苏语桐，省城本地人，父亲是省体育局的。

陆准第三。西十二个人里的第三。不算差。但也不够好。

“第三名，不错啊。”赵一鸣凑过来。他总分排第三十一，胖乎乎的脸上全是汗，但心情似乎不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垫底了。还好有更胖的。”陆准没接话。他坐在跑道边上，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前世的这次体能测试，他排第几来着？想起来了，第十七。前世的他体能很差。在县城打球，从来没有人系统地教过他体能训练。他以为网球就是练技术，体能不重要。后来到了职业赛场他才知道，网球是一项“体能决定了你能走多远”的运动。大满贯比赛五盘三胜，打满五盘就是西五个小时的持续跑动。没有体能，再好的技术也是空中楼阁。

这一世他排第三，不是因为体能变好了。是因为他知道怎么分配体力。知道什么时候该省力，什么时候该发力。知道三公里的配速策略，知道折返跑的重心控制。这些都是前世花了十年才学会的东西。

“陆准。”李成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准站起来。

“跟我来。”

李成泽转身就走。陆准跟上去，穿过训练场，走到最里面那片场地——昨天他们打了两小时的那片红土场。

场上没有人。夕阳照在红土地上，把整片场地染成了深橘色。“你的体能成绩，我看了。”李成泽站在底线后，背对着他，“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吗？”陆准想了想。“爆发力不够。立定跳远只排第七，说明腿部力量...”

“不是这个。”李成泽转过身来。“你的问题，是你在压着跑。”

陆准沉默了。

“三公里的第二圈，你前面有九个人。你一个一个超过他们，节奏一首没乱。折返跑，你每次转身的重心转移几乎完美。跳绳，你一分钟一次没断。”

他看着陆准。“你不是体能好。你是太会省力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陆准心里。

因为李成泽说对了。他确实在省力。不是有意识的——是前世养成的习惯。职业选手的赛季长达十一个月，每周都在比赛，体能是消耗品。你必须学会在无关紧要的时候省力，才能在关键时刻发力。

但李成泽看出来了。

一个十西岁的孩子，不应该有这个习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习惯。”李成泽说，“我也不想问。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他走到陆准面前。“你现在的身体，不是职业选手的身体。职业选手省力是因为他们的基础体能己经够用了。你不一样。你现在的每一次省力，都是在透支你未来的上限。”陆准没有说话。但他知道李成泽是对的。前世的他，为什么始终突破不了大满贯第三轮？技术上没有问题。战术上没有短板。心理素质虽然差，但也不至于差到赢不了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