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布加迪之王

萧辰转过身。

白色特拉斯的车门敞开着，林婉清从驾驶座下来，一袭米色连衣裙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周明远从副驾绕过来，手里拎着一把特拉斯的车钥匙，故意在指尖转了两圈，才慢悠悠地揣进口袋。

萧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人群里走。

他不是怕，他只是不想搭理这两个人。

“萧辰！”林婉清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萧辰脚步没停。

林婉清小跑几步，拦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从他的旧外套滑到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嘴角的弧度像一把慢慢张开的剪刀。

“怎么，见了老熟人连招呼都不打？”她抬起下巴，朝身后那辆白色特拉斯扬了扬，

“明远刚提的车，顶配特拉斯Modle X，落地一百多万。坐过没？”

萧辰没有接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想绕过去。

林婉清又堵上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像猫戏弄老鼠时的那种耐心。

她知道萧辰不想说话，这正是她想要的。

他越沉默，她越有理由踩得更狠。

“也对，你一个生活玩家，哪有机会坐这种车？在黑门里捡垃圾捡了77万，不会真以为自己翻身了吧？”

她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周围的视线开始往这边聚。

有人认出了她，昨天在广场上骂人的那个女的。

也有人认出了萧辰，那张被新闻报道过的背影照片，那枚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锻造师戒指。

“77万听起来挺唬人，”林婉清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像在打量一件标错价格的商品，

“可在这社会上，77万算什么呢？明远这辆车就一百多万，你辛辛苦苦在黑门里卖命，连人家一辆车都买不起。”

周明远适时地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又掏出那把特拉斯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没说话，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炫耀。

林婉清越说越起劲，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她今天，就是来找回昨天的场子的。

她必须相信萧辰是个失败者。

如果萧辰不是失败者，那她昨天的嘲讽、她这些年的优越感、她那天分手的选择，就全成了笑话。

“你以为赚了77万就了不起了？”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你站在明远这辆车旁边，像什么？像路边等公交的民工！你那个什么锻造师，说白了就是个打铁的！在黑门里打铁，在现实里还是打铁的！你能有什么出息？”

周围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举起手机偷偷录像。

萧辰终于停下脚步，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羞耻，甚至没有疲惫。

只是平静，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这种平静比任何反驳都更让林婉清恼火。

萧辰准备开口时，一道低沉的引擎轰鸣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不刺耳，却沉厚得仿佛能穿透胸腔，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喉咙深处蓄力的低吼。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一辆通体漆黑的跑车从街道尽头驶来，车身低矮，线条凌厉得像一把被风打磨过的刀刃。

午后的阳光落在车身上，没有反光。

那黑色太纯粹了，纯粹到像把光线吸进去。

车头的马蹄形格栅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车尾的排气口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孔。

它开得很慢，却有一种随时会暴起撕裂空气的压迫感。

广场上有人认出了那个车标，尖叫声像被点燃的鞭炮一样炸开。

“布加迪！是布加迪！”

“我去！这是全球限量九台的布加迪黑色幻影！我在杂志上见过！”

“这车多少钱？”

“1870万鹰元！换算下来……约合1.3亿华夏币！”

“什么？！！！一辆车要1.3亿华夏币？！！！！！！！！！”

……

尖叫声此起彼伏，手机举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森林。

几个年轻女孩己经不自觉地往停车方向靠，眼睛里映着那辆黑色幻影的车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能开这种车的人，该是什么样的人物？

那辆布加迪不偏不倚地停在白色特拉斯正前方，车头与车尾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

一百多万的特拉斯Modle X在它面前，像一把折叠椅停在宫殿门口。

引擎声熄灭，车门像鸥翼一样向上展开。

驾驶座下来一个年轻人。

穿一件皱巴巴的T恤，下面是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