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赵天霸的绝境

两小时前。

战神殿总部，会长室。

赵天霸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悬浮着三块私聊光屏。

第一块，是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

乱码ID第一次出现时的那条消息.

“你妹妹的病，我们能治。条件：在《万界OL》中组建最强公会，为我们收集‘玩家情绪数据’。”

第二块，是妹妹赵雨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苍白，消瘦，手背上扎着输液管，旁边的心电图仪跳动着微弱的绿色波纹。拍摄时间是上周三。

第三块，是乱码ID今天凌晨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永夜游乐场。情绪深井。不能让整活联盟拿到本源情绪结晶。做成，你妹妹的基因药剂份额翻倍。失败，永久停发。”

赵天霸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像要把每一个字都盯穿。

三个月前，赵雨被诊断出线粒体代谢障碍——全国确诊案例不超过三位数，医保不覆盖，没有特效药。

唯一能维持生命的只有天启科技的基因药剂，一针三十万，每周一针。

他卖掉了房子，卖掉了车子，卖掉了经营五年的工作室。

存款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漏走。

就在最后一笔钱即将耗尽的晚上，乱码ID出现了。

“你妹妹的病，我们能治。条件很简单。”

他没有选择。

战神殿从那天起不再是他的公会，是天启科技伸进游戏里的一只手。

霸占矿洞是为了控制月光草采集点，高价收购月光草是天启科技需要，驱赶散人玩家、打压其他公会、垄断主城药水市场——全部是指令。

他照做了，不问原因。

但赵雨的病没有好转，只是维持。

基因药剂只能延缓器官衰竭的速度，无法根治。

乱码ID每次发来新指令，都会附带一张赵雨的最新检测报告。

他知道这是威胁，但他只能看着妹妹的检测数据一条一条照做。

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大，永夜游乐场的队伍己经集结完毕。三十人，平均等级二十二级。随时可以出发。”

赵天霸关掉三块光屏。“让他们先休整，两小时后出发。”

“老大，你……”阿虎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没事吧？”

“没事。”赵天霸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阿虎的脚步声远去。

赵天霸重新打开第二块光屏，赵雨的照片放大，占满整个视野。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照片，打开另一个聊天窗口。

战神殿现实事务负责人——影子。

“林乐的现实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影子的回复很快。

“查到了。林乐，22岁，前游戏主播。现居XX市XX区XX小区3栋402室，独居。现实存款约一万五千元，但游戏内资产——整活工坊日流水十万铜币以上，公会资金池超过五十万铜币，个人背包内紫色品质装备至少三件。保守估计，总资产超过百万铜币。”

赵天霸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他兑换了多少现实货币？”

“约三万。只兑了房租和生活必需。”

赵天霸沉默了。

百万游戏资产，只兑了三万。这个人不是没钱兑，是不兑。

影子追问：“要动手吗？查到他现实地址，可以给他找点麻烦。警告一下。”

赵天霸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想起公会战总决赛，林乐站在他面前说的那句话。

“认输吧。这一局，你输了。”

不是嘲讽，不是怜悯，是陈述事实。

他想起整活联盟赢了之后没有人欢呼，所有人冲向透支昏迷的苏小棠。

他想起冷月霜挡在苏小棠面前，硬吃他一剑，反手两刀。

他想起今天早些时候——站在窗前，看着整活联盟的队伍开拔永夜游乐场。

西十二人，全员二十级以上，冷月霜走在最前面，苏小棠跟在林乐身边，王胖子和手工火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

那支队伍里每个人都知道要去的地方有多危险，但没有一个人的脚步犹豫。

“先不动。”

“继续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接触林乐的现实关系。”

“……是。”

赵天霸关掉窗口，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

“林乐，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想起新手村第一次听到“整活之王”这个ID。

“论坛上，史莱姆广场舞的视频播放量破百万，他觉得这人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矿洞蝙蝠王被锅碗瓢盆单刷，他觉得是投机取巧。

“副本首通被抢，他暴怒，雇水军，发通缉令——然后乱码ID第一次出现。

“不要打草惊蛇。”

从那一刻起，他隐约察觉到，整活之王是天启科技关注的人。

不是敌人，是“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