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赋我只说一遍

清晨六点，魔法学院的钟楼敲了六声。

洛影被钟声吵醒的时候，发现喵喵己经不在枕头上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喵喵蹲在窗台上，芭蕉叶状的尾巴竖得笔首，金色的眼睛盯着窗外，表情专注得像在观察什么重要的东西。

“看到什么了？”洛影走过去，推开窗户。

晨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一夜积攒的闷热。窗外的天空还没有完全亮透，东方的地平线上露出一线橘红色的光，把远处的山脉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缘。广场上空无一人，日晷的影子还很长，斜斜地拖在青石板上。

但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深红色的法袍，银白色的头发，紫色的围巾在晨风中轻轻飘起。

恩佐。

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钟楼的尖顶。那颗悬浮在塔尖的蓝色水晶正在缓慢地旋转，在晨曦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他的脸上、肩上、法袍的下摆上。

洛影换好衣服，把喵喵装进口袋，下楼。

恩佐听到脚步声，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你起得比我预想的早。”恩佐说。

“你起得比我想象的更早。”洛影说，“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恩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朝学院大门的方向走去，紫色的围巾在身后轻轻飘起。

“宠物园在东边，走路大约二十分钟。”恩佐说，“那里的火系精灵分布比较集中，火花，护主犬……你想要的类型应该都有。”

洛影跟上去，和他并排走。

清晨的魔法学院和白天完全不同。广场上没有人，走廊里没有人，连食堂的窗口都还没有亮灯。只有几只早起的灰鸽子在教学楼的屋檐上咕咕叫，声音在空旷的建筑群中回荡，显得有些寂寥。

两人穿过学院大门，走上了一条向东延伸的碎石小路。路的两旁是大片大片的草地，草地上零星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白色的、黄色的，花瓣上沾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恩佐。”洛影忽然开口。

“嗯？”

“你昨天说的那个话——‘想见她最后一面’——你用的词是‘最后一面’。”洛影顿了顿，“你不想救她出来吗？”

恩佐的脚步慢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

“我当然想。”他说，声音很轻，“但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到。你说你从未来回来，你说你知道封印的结构，你说你知道钥匙的获取方式，但你也不确定这些方法在这个世界是否管用，对不对？”

洛影沉默了几秒。

“对。”他说。

“所以我做最坏的打算。”恩佐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如果能救出来，那最好。如果救不出来……至少让我见她最后一面，让我亲口跟她说一声——”

他没有说下去。

洛影没有追问。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东方的天空越来越亮，橘红色的光芒逐渐扩散开来，把整片天际染成了一幅温暖的油画。

宠物园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道铁艺拱门，门框上缠绕着藤蔓，藤蔓上挂着几串紫色的葡萄。拱门上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宠物园”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草原。

远处的山丘上，几只咩咩正在悠闲地吃草，白色的羊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近处的灌木丛里，有几只蹦蹦在跳来跳去，粉色的耳朵随着跳跃的动作一抖一抖的。更远处，一片小树林的树梢上，几只火花正在嬉戏，橙红色的火焰身体在绿叶间格外显眼。

恩佐停在一棵老橡树下，双手抱胸，靠着树干。

“去吧，”他说，“我在这里等你。火系精灵的捕捉方法和草系不太一样，它们比较好斗，通常需要先打败它们才能用咕噜球捕捉。你现在的水平……”

“我知道。”洛影打断了他。

恩佐看了他一眼，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一种“好吧你随意”的表情取代了。

“我只是没有精灵，不然你会遭遇魔法师生涯中最惨痛的挫折。”洛影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那种狂妄的语气，听的一旁的恩佐差点一个黑魔法就甩了过去。

洛影带着喵喵走向那片小树林。

火花们注意到了他的靠近。几只原本在树梢上嬉戏的火花停了下来，橙红色的火焰身体微微发亮，像是在戒备。它们的黑黄相间小恶魔角在晨光中闪着光，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