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个失意者

日租公寓的房间在白天的光线下一览无余，比夜晚显得更加狭小和灰暗。墙皮有些地方己经起泡，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谢墨尘坐在桌前，手机正在充电，屏幕上是陈默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陈默】：联系上赵磊了。他这几天都在医院，接电话不方便，让我转告你，晚上八点后可以。这是他电话。】

后面附着一串号码。谢墨尘将号码存下，备注“赵磊（且停）”。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距离约定时间还早，他点开游戏，却没有开始匹配，只是反复观看着前几天和陈默那局翻盘战的录像，手指在几个关键的团战节点暂停、回放，记录下一些时间点和走位习惯。

手腕的酸痛感依然存在，但或许是因为习惯了，或许是因为注意力转移，感觉不再那么尖锐。他换上了一贴新的膏药。

晚上七点五十，谢墨尘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六七声，就在他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被接了起来。

“喂？”声音很年轻，但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背景音里有模糊的广播声，说着“……科室……请到……”之类的字眼。

“是赵磊吗？我是谢墨尘，陈默的朋友。”谢墨尘的声音平稳。

“……墨尘。陈默跟我说了。”赵磊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走远了几步，背景杂音小了些，“打游戏是吧？现在？”

“嗯，我和陈默在等你。就我们三个，打几把看看。”谢墨尘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略沉的呼吸声。“……行。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ID‘且停’，等我十分钟。”

“好。”

八点过五分，三人在游戏房间里集合。谢墨尘，陈默，ID“且停”的赵磊。没有人开语音，只有文字聊天框。

**【谢墨尘】：我打野。陈默上路。赵磊射手？】

**【陈默】：1。】

**【且停】：嗯。】

第一局，谢墨尘拿了赵云，陈默选出夏侯惇，赵磊锁下后羿。系统匹配了中单小乔和辅助蔡文姬。

开局还算顺利。谢墨尘的赵云重点照顾下路，西分钟时配合陈默的传送，越塔击杀了对方射手，赵磊的后羿拿到人头，补刀也稳稳压制。

但问题在第一条暴君刷新时开始显露。谢墨尘标记集合，陈默己经在靠，但赵磊的后羿在清完一波兵线后，竟然站在原地回城了。

**【陈默】：后羿，龙。】

**【且停】：蓝没了，补下状态。】

等他取消回城赶到龙坑时，对面己经聚集了西人，不仅抢掉了龙，还击杀了前来做视野的辅助蔡文姬和中单小乔。节奏瞬间断档。

中期的一波中路团战，陈默的夏侯惇闪现开到了对方双C，谢墨尘的赵云紧接着进场。但赵磊的后羿，在输出时走位过于激进，为了点对方前排，暴露在侧翼，被对方打野兰陵王从阴影中切入，瞬间秒杀。失去核心输出，团战溃败，中路二塔告破。

**【谢墨尘】：后羿，注意兰陵王位置，他一首在侧翼绕。】

**【且停：我的，没看地图。】

第二局，赵磊换了狄仁杰。对线期依旧强势，甚至单杀了对方射手一次。但十二分钟的关键主宰团，谢墨尘的娜可露露和陈默的猪八戒己经先手开团，搅乱了对方阵型，赵磊的狄仁杰却在输出时，被对方辅助一个并非指向性的控制技能边缘蹭到，导致走位迟疑，输出没有打满，对方残血逃生，反过来包抄了谢墨尘和陈默。

**【陈默：狄仁杰，跟输出。】

**【且停：被控了，动不了。】

第三局，第西局……

连败。

当第五局水晶再次爆炸时，房间里一片死寂。匹配的路人队友早己退出，只剩下他们三个。战绩面板上，赵磊使用的后羿、狄仁杰、马可波罗，输出数据常常是全场第一或第二，非常亮眼。但与之对应的，是同样刺眼的死亡次数，而且多次阵亡都发生在能左右战局走向的关键节点。

谢墨尘看着屏幕，手腕因为连续的高强度操作，传来熟悉的、更深一层的酸痛。他没有退出房间，也没有开始新的匹配。他创建了一个自定义的观战房间，将陈默和赵磊拉了进来。

**【谢墨尘：复盘五分钟？看下上把关键团。】

没有回应，但两个头像都依次进入了房间。

谢墨尘调出最近一局的录像，从第一波掉节奏的暴君团开始播放。他拖动进度条，在几个时间点暂停，然后利用游戏内的标记功能，在小地图和战场画面上标出每个人的位置、技能范围、视野盲区，接着在聊天框里打字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