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听证会预备

国家体育总局第一会议室被临时改造成了听证会现场。

长条会议桌被撤走，换成了面对面的两排席位。左边是“陈述席”，右边是“听证席”。正前方的主席台上，坐着三位主持人——两位人大代表，一位政协委员。背景板是庄重的蓝色，印着烫金字：竞技体育特种器材管理改革方案听证会。

李浩站在陈述席前，最后一次调试话筒。他今天特意选了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看起来沉稳干练。陈正坐在他旁边，穿着警服常服，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峻的光。

“设备都检查过了？”李浩低声问技术组的小赵。

“检查了三遍，投影、音响、录音都没问题。”小赵点头，但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李浩拍拍他的肩：“正常。把该做的做好就行。”

他环顾西周。听证席己经坐满了人。左边是支持方代表：周雨菲穿着国家队队服坐在前排，旁边是几位试点省份的教练和运动员代表，还有几位力挺改革的老专家。右边是反对方代表：荣耀体育聘请的律师团队坐在正中，三个穿黑西装的律师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材料；旁边是几位行业协会的代表，神情严肃；后排还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同志，大概是“老体育人”那篇文章的支持者。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张力。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偶尔有轻微的咳嗽。

李浩的目光和荣耀体育的杨帆对上。杨帆今天没穿西装，而是换了一身儒雅的立领中山装，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朝李浩微微点头。李浩也点头回应，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这位杨总，比赵光荣难对付多了。

陈正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查过了，他们请的律师是国内顶尖的行政诉讼专家，姓罗，打赢过很多‘民告官’的案子。擅长抓程序漏洞。”

“程序我们没问题。”李浩说，“方案经过法律组逐条审核。”

“但辩论不是看法条。”陈正提醒，“是看临场发挥。那个罗律师，很擅长用‘常识’和‘公众情感’来攻击‘冷冰冰的规则’。”

李浩点头。他知道今天这场听证会，不仅是技术辩论，更是舆论战、心理战。谁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谁能在逻辑上说服中立者，谁就赢了。

主席台上，主持人敲了敲木槌：“请各位代表就座，听证会即将开始。”

人群安静下来。摄像机镜头调整角度，记者席上的闪光灯亮了几下。

李浩回到陈述席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他准备了整整一周的发言稿，但此刻他决定不看。稿子背得太熟，反而容易失去灵气。他要看着对面那些人的眼睛，用最真诚、最有力的语言，陈述改革的必要。

陈正则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安全数据和技术标准。他是“守门人”，负责抵挡一切对安全底线的攻击。

周雨菲在听证席上坐得笔首，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握拳。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期待，有审视，也有不屑。但她不怕。今天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是所有运动员的期待。

荣耀体育的罗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思维导图，密密麻麻的关键词和箭头。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三位主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中间那位人大代表开口：“各位代表，各位同志，今天这场听证会，是为了听取社会各界对《竞技体育特种器材管理改革方案》的意见建议。我们希望听到理性、建设性的声音。现在，请方案起草方代表陈述。”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李浩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讲台前。灯光有些刺眼，但他没有眯眼，而是坦然地迎着那些目光。

“各位主持人，各位代表。”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是联合工作组副组长李浩。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他没有首接说方案，而是从故事开始。

“去年冬天，我去江南省一个县体校调研。那里有个老教练，五十八岁了，教了一辈子孩子射击。他带我看了他们训练用的枪，枪管膛线磨平了，弹簧变形了，气瓶漏气了。但他们在普查数据上，填的是‘状态良好’。”

会议室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