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欢乐气罐的第一次实战——“正经人”的堕落

“流浪者酒吧”空间站，是深空航线上一个著名的中立歇脚点，由无数报废飞船和殖民模块胡乱拼接而成，活像一头锈迹斑斑的钢铁缝合怪。外部装甲满是弹痕和狂放的涂鸦，内部则是一个光线昏暗、空气污浊的巨大迷宫。

空气里混杂着陈年机油、劣质酒精、上百种种族的体味，以及一种来自老朽反应堆的金属腥气。全息投影闪烁着粗俗的广告，声音淹没在永不停歇的嘈杂声浪中——争论、咆哮、骰子撞击、走调的电子乐，以及意义不明的狂笑与咒骂。

林辰吹着那不成调的口哨，像条滑溜的鱼，轻松穿过拥挤的通道。新解锁的“环境情绪场扫描”让他能提前“感知”前方的情绪光谱，从而选择最不惹眼的路径。他腰间的储物格里，那个贴着“不稳定欢乐气罐（实验型）”标签的金属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目标是“深渊回响”酒吧，一个打听情报、找乐子、或许还能处理“幻乐气”样本的好地方。

酒吧内部比通道更喧闹混乱。暧昧的霓虹灯光勉强穿透弥漫的烟雾。顾客构成堪称银河边缘社会的微缩图鉴：满身油污的船员、带伤争吵的佣兵、进行隐秘交易的兜帽客，还有一两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皱眉阅读数据板的学者或会计。

然后，林辰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与环境产生极致割裂感的身影。

赵昊。

他独自一人，背靠印有涂鸦的冰冷金属墙，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合成营养液。他穿着整洁的深蓝色勘探服，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手中的精密数据板。屏幕上，复杂的能量图谱和星图飞速滚动。在林辰的“情绪洞见”视野中，赵昊头顶笼罩着一层稳定的淡蓝色光晕，一个精密齿轮图标“”缓缓旋转——代表着他正处于“高度专注”的深度信息处理状态。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理性屏障隔绝。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正处理着“深渊星域”遗迹数据的收尾工作，或是规划下一步研究。

林辰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拨开一个挡路的醉汉，走到赵昊桌前，一屁股坐下，顺手把拎着的银色小冷藏箱“哐”地放在桌上。

“哟！较真哥！真巧啊！”林辰的声音清晰穿透嘈杂，“看来咱们这缘分比星际引力还牢靠。任务搞完了？一脸‘论文即将震动学界’的终极圣人相。”

赵昊抬起头，看到林辰，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专注的淡蓝色光晕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掺入一丝“果然又是你”的无奈。“数据校验与打包阶段，”他平静地说，目光锐利地扫过冷藏箱，“你在这里做什么？”

“补给，顺便找点乐子。”林辰拍拍冷藏箱，“刚从一个好玩的地方回来，带了点土特产。”他指着赵昊面前的营养液，露出嫌弃表情，“你就喝这个？来来来，我请客，星际机油奶茶，这儿的招牌！”

不等赵昊回答，他便招手叫来一个外壳油腻的服务机器人，点了两杯“特浓，加双倍能量粉末”。

很快，两杯冒着诡异气泡、泛着金属光泽银灰色、飘着可疑油膜的“饮品”上了桌。一股混合润滑剂、香精和电离空气的怪味散发出来。赵昊嘴角微抽，默默将杯子推到桌边，仿佛那是危险品。林辰则毫不在意地吸了一大口，随即五官皱成一团：“呕——！这味道……像给喉咙做工业保养！还是用过期的油！”

两人之间，曾经剑拔弩张的敌对感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介于“共过患难的熟人”和“深知对方是麻烦源”之间的松弛又保持距离的气氛。他们居然能就着震耳噪音闲聊几句。赵昊简略提及遗迹数据的异常节点，林辰则夸张描述“幻乐星”上追自己尾巴的“哈哈兽”和撞蘑菇的“碰碰菇”，巧妙略过了“欢乐气罐”实验。赵昊大多沉默听着，只在描述过于反科学时嘴角微动，仿佛己默认“林辰叙述需打五折过滤”。

然而，这片脆弱的平静没能维持多久。

几个醉醺醺、脚步踉跄的庞大身影摇晃着穿过通道。是“碎骨者”族——以好斗、鲁莽、皮糙肉厚闻名的类人种族。皮肤暗灰粗糙，满口利齿。为首的格外壮硕，半边脸有深疤，独眼浑浊亢奋。他们是酒吧的麻烦代名词，所过之处，顾客纷纷缩脖或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