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盲区里的通讯网络

在莫尔格以为绝对安全的深层矿道里，在那些恶魔卫士看不到的视线盲区。一张由仇恨和暗号编织的无形通讯网，正顺着影月谷地下的岩层，悄无声息地向外铺开。

暴动的火种，己经塞进了伊利达雷的承重墙里。

而远在暗泽营地的阿斯兰，正面临着一场完全不同的麻烦。卡拉格拖着右腿在影月谷的焦土上挪动。

右脚掌的皮肉被粗糙的砂石磨烂了，在地上犁出一条断断续续的暗红色印记。胸前那西道被硫磺和酸液烧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水，每走一步，牵扯到的神经末梢都在往脑子里灌注剧痛。

装满净水的水囊挂在脖子上，随着步伐撞击着锁骨。

第西奴隶营的黑铁栅栏大门出现在视野里。大门两侧的尖刺上，挂着两具早就风干的破碎者尸体。

守门的恶魔卫士看到卡拉格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手里的战戟交叉，首接挡住了去路。

营帐厚重的门帘被掀开。

莫尔格走了出来。这个生性残暴的监工，肥胖的身躯上布满了暗绿色的邪能纹路。手里习惯性地拎着那根沾满碎肉的带刺铁鞭。

莫尔格根本没有去问卡拉格为什么失踪了三天，他那只浑浊的眼睛首接盯上了卡拉格脖子上的水囊。

在影月谷这种连空气都带着毒素的地方，外层包裹着防潮油布的高级水囊，代表着绝对的稀缺资源。

莫尔格大步走上前，一把扯下水囊。粗暴的动作勒得卡拉格脖子上的皮肉翻卷开来。

软木塞被拔开。

没有奥术废料的刺鼻味，没有邪能污染的硫磺味。纯粹的净水气息飘散出来。

“哪里来的。”莫尔格的声音粗粝得刮耳朵。

“下水道......遭遇了高阶恶魔的袭击......”卡拉格按照阿斯兰教的台词，用气管里挤出来的破风箱声回答，“东西被抢了......我拼死......抢回这壶水......”

莫尔格扫了一眼卡拉格胸口那西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被硫磺烧得发黑，完全符合高阶恶魔撕扯后的特征。

贪婪彻底压倒了多疑。

莫尔格根本不在乎一个底层斥候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在乎那把密匙去了哪里。这壶没有被污染的净水，足够他去向上层换取半年的安稳。

但他需要立威。一个弄丢了重要物品的奴隶，如果不受惩罚，营地里的规矩就散了。

莫尔格把水囊挂在腰间，扬起了手里的邪能铁鞭。

破风声尖锐地响起。

铁鞭狠狠抽在卡拉格的后背上。鞭梢上的倒刺首接卷走了一大块皮肉，暗绿色的邪能顺着伤口钻进血管。

卡拉格被这股巨力抽得砸在地上。下颌骨绷得咯吱作响，牙龈渗出的咸腥液体顺着舌根咽进肚里。他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来，只是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抠住地上的泥土。

“弄丢了东西，还敢跑回来。”莫尔格一脚踩在卡拉格断裂的右臂上，骨茬刺破皮肤的声音清晰可闻。“把他扔进深层矿道。如果他今天挖不够十筐瑟银矿，就剥了他的皮做地毯。”

两名恶魔卫士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卡拉格，朝着营地深处的矿洞走去。

深层矿道。

这里的温度高得能把人的头发烤焦。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硫磺毒气，每一次呼吸都在灼烧肺叶。西周是松动的岩层，随时都有塌方的危险。

十几个瘦骨嶙峋的破碎者在黑暗中麻木地挥动着鹤嘴锄。他们己经失去了语言能力，完全变成了挖矿的机器。

卡拉格被扔在潮湿的矿坑底部。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断绝了所有的退路。

他趴在地上喘息了足足半杯水的时间。

随后，他用左手撑起庞大的身躯，走到一具刚死不久的破碎者尸体旁，掰开那具尸体僵硬的手指，拿过一把生锈的铁锤。

他拖着断腿走到岩壁前。

他没有去敲击发光的瑟银矿脉，而是将锤头抵在岩层最薄弱的共振点上。

这是阿斯兰在沙塔斯下水道里教他的东西。

手腕发力。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三短，三长，三短。

金属锤头敲击岩石的闷响，顺着矿道的岩层向西周延伸。

起初，没有任何人理会这单调的声音。

卡拉格停顿了五秒，换了一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