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清除

暗红色的天光笼罩着荒原，像凝固的血浆泼洒在大地上。

顾深寒走在前面，佝偻着背，步伐很快。

他时不时回头偷瞄林风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算计，还有一种林风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林大人。”

他又开口了，声音沙哑。

“您那骷髅……是什么品质的？我在深渊六十年，没见过这样的。”

林风没有回答。

顾深寒讪讪一笑，搓了搓手：“也是，也是，大人的事，不该问。”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话题。

“公爵城里可热闹了。

各种深渊种族都有，您去了就知道了。

有长翅膀的、有长角的、还有浑身冒火的……那叫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视周围的地形。

左边是一片嶙峋的乱石堆，石缝间有暗紫色的雾气在翻涌。

右边是一条干涸的沟壑，沟壑深处隐约能听到什么东西在爬行的窸窣声。

前方，那座城市的轮廓己经隐约可见。

林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点破。

他只是问了一句：“除了你，还有几个守门人？”

顾深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五个……不，六个？”他试探着说。

林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己经知道答案的事情。

顾深寒打了个寒颤，连忙改口：“五个。

五个。

另外五个连接点，每个都有一个守门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怨毒：“那几个王八蛋，天天在公爵面前告我的状。

说我偷懒、说我私吞灵魂、说我有二心……全是放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像是憋了六十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公爵答应过我，干满五十年就让我回城住。

结果呢？

六十年了，我还在外面喝风。

那些王八蛋呢？

都能回城享福，就轮到我在这荒郊野外喝风，凭什么？”

林风没有接话。

顾深寒似乎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越说越起劲：“北边那个，最弱，就是个会扔火球的废物。

东边那个，力气大但脑子不好使，有一次把自己的脚砸了，哈哈哈……”

他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刺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老鸹。

林风默默记下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北边，最弱。

东边，力气大但脑子不好使。

南边，擅长幻术。西边，召唤师。

还有城地下那个他提到的时候，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眼神闪烁，像是不敢多说。

骷髅王走在林风身侧，金色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它转过头，“看”了顾深寒一眼。

那一眼不是召唤物对目标的锁定，而是一种……判断。像是在看一个“东西”，然后决定它值不值得在意。

顾深寒的话卡在喉咙里，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又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一座巨大的城市从地平线上浮现。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呈暗紫色，表面流淌着诡异的纹路，像无数条血管在大地上蔓延。

那些纹路一明一暗，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城门口，两只体型庞大的深渊魔狼趴在地上，猩红的眼睛扫视着来往的生物。

它们的身后，十几个深渊劣魔手持长矛，列成两排，甲壳在暗红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顾深寒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肩膀微微颤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种灼热的光芒那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渴望。

他想进城。

林风注意到了，右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墨渊的剑柄。骷髅王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它也在警戒。

距离城门还有约一百米。

顾深寒突然加速。

不是逃跑，是冲向城门。

他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有入侵者，公爵大人，有入侵者！”

那声音沙哑、尖锐，带着压抑了六十年的疯狂，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炸开：

“是我带来的，他是蓝星的觉醒者，他身上有碎片，快抓住他。”

城门口的两只深渊魔狼猛地站起，猩红的眼睛转向林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深渊烈魔们举起长矛，发出刺耳的嘶鸣。

顾深寒还没跑出三步。

骷髅王左手虚空一握。

【王者枷锁】。

金色中透着金光的骨臂从地面破土而出，死死缠住顾深寒的双腿、腰身、手臂。

他扑倒在地，脸狠狠撞在暗紫色的岩石地面上，擦出一道血痕。

他拼命挣扎，指甲抠进石缝，双腿蹬得地面碎石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