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明月楼失窃（二）

据说，事件发生时，明月楼中弟子被贼人引去了其他方位，却恰好有个普通百姓路过附近，见到了贼人的行踪。然而明月楼如今事务繁忙，没时间去询问此人，恰好江夫人要楚怀寒、死士两人查案，不如将这条线索告诉他们。

这一通顺下来，楚怀寒和死士都感到了些许不对劲。

这明月楼的行为真是诡异至极，说不准，真是把他们推出来当个幌子，自己在暗地里行事。

虽大致猜得到自己入了别人做的局，但为了江夫人应承的报酬，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跳坑。

楚怀寒与死士讨论片刻，认为还是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你去问那个证人，我去三号给的地方打探情报。”楚怀寒道，“若那盗贼偷了东西，总归要想办法出手。”

“那是寻常盗贼会干的事吧。”死士说，“如果这件事是清风阁的计划，那你岂不是什么都找不到？”

“如果明月楼暗地里要有什么动静，我也能查出来。”楚怀寒道。

“行吧。”死士抱着双臂，学着楚怀寒的口气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哎呦，你干嘛？”

楚怀寒作势要拿剑鞘敲他，死士虽能躲过去，但还是挨了这一下，不由有些吃痛。

“正经点。”楚怀寒说。“我走了。”

她转身离去，眨眼间便不见了身影。死士悻悻按了按额头，这下他又是独自一人行动，没人陪着一块讲相声，难免有些寂寞。

他方才根本没认真听那证人的身份住处，楚怀寒大概也看出来了，临走前给他塞了张小纸条。小纸条，多么令人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如果论坛还在的时候，那应该是私聊里的一条消息。

死士把纸条摊开，盯着看了一会，突然觉得这地名有些耳熟。

……慢着。

这不是那家悦来客栈的店小二吗？

他去明月楼干什么？？

这背后绝对有阴谋，没有死士就当场把这个纸条吃掉。

但他还是只能乖巧地去了悦来客栈。

才过了两天，客栈竟是关了门，还挂了歇业的牌子。死士岂能被这点小问题难住，当下绕进小巷，轻轻一跃，便翻过了围墙，落进客栈之后的小院之中。他悄无声息地落地，正对上拿着菜刀的常六合。

死士：“……”

常六合：“……”

“你听我解释。”死士连忙举起手，想起自己刮了胡子，常六合可能认不出自己这张脸，立即解释，“我不是来偷东西的！你还记得我不，上次我们在这差点被江夫人弄死！”

常六合恍然大悟，放下了菜刀：“原来是您啊，这刮了胡子，竟这般年轻，也不知您是……”

“在下上官步尘。”死士报这个假名自己都觉得有些难绷，“说来话长……您可知明月楼失窃的事？”

常六合富态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明月楼失窃……嗯，自然是知道。看来您这便是寻我那徒弟来了。”

“没错！”死士大喜，“敢问您家店小二去哪了？”

“买菜去咯。”常六合无奈笑道，“您得多等会了。不如我给您倒杯茶，坐下歇会？”

常六合此人好说话，脾气不错，死士真是很久没有遇见这种正常人了，颇为感动。

其实这样和气的生意人不少，只是考虑到常六合还曾经是个武功高强的江湖人，那这含金量简直没话说。

江湖上太多神人了啊！

常六合放下菜刀，进屋为死士倒茶，两人干脆坐着聊起了天。

“常掌柜与江夫人认识？”死士好奇地问。“我看她像是常来的样子。说起来，您店修好了吗？”

怕不是因为这个才关门歇业。

常六合道：“早些年也算是从过军，与江夫人有一面之缘。后来这条腿撑不住了，便当个客栈掌柜。江夫人念旧，时不时还会过来吃顿饭。”

“至于店嘛……”他摇头轻笑，“早着呢。”

死士有些羞愧：“对不住啊，当初动手的时候没注意。”

说着便掏了钱，放在桌上。也好巧不巧，正是当日从顾舒崖身上赢的那些。

“无妨，无妨。”常六合摆摆手，“江夫人已经替各位付过钱了。”

“那不一样，掌柜您就别客气了。”死士把钱推到常六合手中，二人一番推搡，各自都好奇地看了彼此一眼，常六合这才笑着收下了。

“您还在江湖上混过？”死士问。

“是啊。”常六合并未多言，“当初年少轻狂，惹下不少麻烦。”

死士心中一动，感觉要触发任务，有点想问问常六合知不知道清风阁，但还是忍住了。

想来对方就算知道，也不会说。

“这位客官，我看也是个老江湖了啊。”常六合上下打量他一番，笑着说道。“不过像您这么年轻的，还真是少见。”

死士喜上眉梢：“对对对，没错，我可是老资历！”

常六合拱手行礼，死士也抱拳回礼，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同样是有不可言说过去的隐世高手，他们堪称一见如故。死士能感觉到常六合身上有很多故事，常六合显然也是这样看他的。

带着莫名的默契，二人越聊越投机。

但他们并不吹嘘当年勇，而是聊一些小趣事。聊得上头，死士忽而道：“说起来，掌柜开的明明是饭馆，为何要叫悦来客栈？”

掌柜无奈道：“不会起名啊。反正全江湖都是悦来客栈，多我一家又何妨？”

“啧啧。”死士摇头叹息，“您这名字起得不行。不如让我来给点建议。”

常六合显得很是感兴趣：“哦？请讲。”

“就叫老兵烧烤！”死士断言。说完被自己的梗幽了一默，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常六合不明所以，却也跟着笑起来：“这四个字何解？”

“老兵嘛，当然是您。烧烤呢，就是架个炉子，把肉啊什么的腌制过后架在木炭上面烤，再刷点油，那叫一个香。”要解释一个梗，固然会降低有趣程度，可是死士说着说着竟有些饿了。

“听着客官是个懂行的。”常六合道，“可惜这店我开不久。我呢也到了年纪，打算把店给徒弟，过两天就离开镇北，换个清净地方隐居。”

“清净地方？”死士疑惑。

“那种有山有水，杳无人烟，大侠退隐江湖都会去的地方。”常六合笑道。

死士面色竟忽而沉重起来。

“掌柜，我劝你一句话。”

“哦？”常六合看向他，发觉这个嘻嘻哈哈的少年眼中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死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一言难尽，“鸟不拉屎，连人拉屎都很困难啊！”

“……”常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