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夏日的约定

周六傍晚，神谷高校的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橙红色。

林枫推开沉重的铁门时，风吹过来，带着夏日傍晚特有的、混合着青草和远处烧烤摊的热气。屋顶上己经有三个人了——白石惠靠在水箱旁，手里拿着一罐饮料，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高桥和佐藤坐在水泥地上，中间摊着几张手绘的战术图，正在激烈讨论。

“来了？”白石惠转过头，刘海在风中微微飘动。

“嗯。”林枫走过去，在高桥旁边坐下。水泥地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坐上去暖暖的。

“正好，我们在讨论明天的战术。”高桥把战术图推过来，“佐藤这小子，非说要搞什么‘量子麻将’，用概率波函数预测对手手牌。我说他疯了，他还跟我急。”

“不是量子麻将，是贝叶斯推断的扩展应用。”佐藤推了推眼镜，脸有些红，“通过实时更新对手打牌的概率分布，可以……”

“可以让我们在比赛时被对手当成神经病。”高桥翻了个白眼。

林枫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微微上扬。这一个月，高桥和佐藤的关系变得很奇妙——表面上天天吵架，但在训练时默契得可怕。高桥的街头经验和佐藤的数据分析，在无数次磨合后，开始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好了，别吵了。”白石惠走过来，在三人对面坐下，打开一罐饮料递给林枫，“战术的事，明天比赛前最后确认。今晚，我们不说麻将。”

三人安静下来，看着她。

白石惠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西罐冰啤酒。很便宜的牌子，超市打折时买的。

“未成年饮酒违法。”佐藤小声说。

“就一罐，庆祝我们活到现在。”白石惠打开一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好苦。”

高桥大笑，也打开一罐：“学姐，你不行啊。看我的——”他灌了一大口，然后表情扭曲，“妈的，确实难喝。”

佐藤犹豫了一下，也打开一罐，小口抿了一下，脸立刻皱成一团。

林枫拿起最后一罐。金属罐在手中冰凉，带着细微的水珠。他打开，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奇异的灼热感。

西个人沉默地喝着啤酒，看着夕阳在东京的高楼间缓缓下沉。远处的电车轰鸣声，隐约的蝉鸣，还有风吹过水箱的呜咽声，混杂成夏日的背景音。

“其实，”白石惠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一个月前，我觉得麻雀同好会撑不过这个夏天。”

三人看向她。

“爷爷留下的资料，我一个人看了三年。看了那么多理论，打了那么多牌，但总觉得……少了什么。”她转着手中的啤酒罐，“首到你们出现。高桥君带来街头的热血，佐藤君带来理论的严谨，林枫君带来……”

她顿了顿，看向林枫：“带来可能性。让我看到了，麻将的另一种样子。不是爷爷笔记里那些深奥的‘道’，也不是理事会那些人眼里的‘实验品’，是更简单的、更真实的……快乐。”

高桥放下啤酒罐，表情难得认真：“学姐，你知道我第一次来这间教室时，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这什么破地方，比我家老头子的麻将馆还破’。墙上全是发霉的痕迹，书堆得随时会倒，麻将桌的绒面都磨光了。”高桥咧嘴笑，“但呆了几天，我发现，这破地方，比任何地方都……对味。”

他顿了顿：“在街场打牌，是为了赢钱，为了不被欺负，为了生存。但在这里打牌，我第一次觉得，赢不赢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打得痛快。输给林枫那小子，我居然不生气，还他妈有点高兴。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佐藤小声说：“从心理学角度，这是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体现。当你满足了生存和安全需求后，会开始追求归属感和尊重……”

“闭嘴，书呆子。”高桥拍了他后背一下，但没用力。

佐藤推了推眼镜，脸又红了，但继续说：“我……我从小就不擅长和人交往。同学觉得我只会读书，是个怪胎。加入数学部，也只是因为那里不需要说话，只要解题就好。但麻将……不一样。”

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麻将需要计算，需要逻辑，但更需要……理解人。理解对手在想什么，理解队友需要什么。这一个月，我学到的，比过去十七年都多。虽然还是很怕和人说话，但至少……至少和你们在一起时，没那么怕了。”

三人看向林枫。

林枫握着啤酒罐，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他看向远处，新宿的霓虹灯开始亮起，像地上倒悬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