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一次联合特训

天光，是挣扎着从厚重云层和密集竹叶缝隙里挤出来的，惨白，稀薄，没什么温度，勉勉强强给湿冷的清晨涂上一层模糊的亮度。竹林里的空气凝滞，带着一股子雨后泥土的腥气和植物根茎腐烂的、沉甸甸的味道。

林枫站在主屋后面那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边缘，背挺得笔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肌肉因为一夜未眠的挣扎和此刻高度紧绷的神经，而微微僵硬。他面前，是那张熟悉的、老旧光滑的自动麻将桌。墨绿色的绒布在惨白天光下，显得格外暗沉。

白石惠坐在他对面，背对着竹林，身影在稀薄的光线中，挺首，沉静，像一尊用理性雕琢而成的塑像。她面前摊着平板电脑和笔记本，旁边还放着一个白石瞳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款式老旧的便携式心率监测仪，电极片己经贴在了林枫左手腕内侧，冰凉的触感不断提醒着他此刻的“异常”状态。

“第一次联合特训，目标明确。”白石惠的声音响起，平稳，清晰，剥离开所有情绪，只剩下纯粹的指令，“尝试将你那种不稳定的‘感觉’，与我教你的‘铁炮流’基础干扰理论，进行初步‘对接’和‘协同’。”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落在林枫脸上。“不是让你依赖‘感觉’，也不是让你机械套用‘理论’。是寻找一个可能的‘接口’。在你那种‘感觉’被触发、传递出某种模糊‘信号’时，尝试用‘铁炮流’的理性框架，去解读、去引导、去将那种‘信号’，转化为具体、可控的牌桌‘干扰’决策。”

“明白。”林枫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这是他经过一夜挣扎，在拒绝结城悟那个充满未知危险的“交易”后，与白石惠商定的方案。既然“炁”的失控风险迫在眉睫，既然无法完全消除或依赖它，那就尝试用最理性、最可控的方式，去“理解”和“利用”它。哪怕只是皮毛，哪怕危险重重。

“规则，”白石惠继续道，“东风战，不计点数。你唯一的目标，不是和牌，不是防守，是干扰。用你的每一次出牌，去最大化地‘干扰’我的决策节奏，增加我的‘决策成本’。我会扮演一个风格稳健、但存在固定思维模式的对手。你的‘感觉’，如果能捕捉到我牌路中的‘惯性’或‘漏洞’，就用‘铁炮流’的计算，找出最‘刁钻’的干扰点，打出去。”

“同时，”她指了指林枫手腕上的监测仪，“注意你的生理指标。心率、皮电、呼吸。一旦出现剧烈波动，或者你体内那种‘冰冷沉重’的感觉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立刻喊停。安全第一。”

“是。”

“开始。”

洗牌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有些刺耳。

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牌桌。摸配牌，手牌一般。他开始按照“铁炮流”的基础思路，快速扫描牌河，评估安全度，计算不同舍牌可能对白石惠造成的“干扰值”。大脑像一台生锈但被强行启动的机器，开始艰涩地运转。

几巡过去。波澜不惊。林枫打得谨慎，干扰效果微弱。白石惠的应对则平稳流畅，完全不受影响。

林枫能感觉到，体内那潭冰水，在这种相对“平和”的对局环境下，只是缓缓地、惰性地“流淌”着，没有任何“信号”传来。指尖也没有那种诡异的“吸力”或“共鸣”感。他就像在试图用一根钝木棍，去搅动一潭深不见底、却又毫无反应的死水。

不行。这样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他需要“刺激”。需要压力，需要危机感，需要能“激活”那潭冰水的东西。

“部长，”林枫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可以……加快节奏吗？或者，加点……‘压力’？”

白石惠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什么样的压力？”

“……模拟……类似比赛关键时刻，或者……对手施加高强度‘场’压迫时的感觉。”林枫斟酌着用词，他不能首接说“模拟雀鬼流”或“魂力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