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
不是“水月之间”那种幽邃的暗,而是彻底的、连“光”这个概念似乎都被抽离的、纯粹的“无光”。
林枫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最深的海沟,又像是漂浮在没有星辰的宇宙虚空。上下左右,前后八方,皆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气味,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变得模糊、稀薄,仿佛随时会溶解、消散。
只有身体内部传来的、冰蓝封印的刺骨寒意,以及漆黑“怪物”蛰伏带来的、更深层的不安悸动,还在提醒着他——“你”还存在着。
不,还有“触感”。
脚下是坚硬的、冰冷的、仿佛某种非金非石材质的地面。他正站立着。
以及,前方那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星光般的“光”。
那“光”来自房间的中央,来自那张之前在水银投影中看到的、悬浮的、漆黑牌桌。牌桌本身并不发光,但它表面流动的、勾勒出麻将牌花纹的微光,以及西周西把高背石椅上那些扭曲花纹散发的、冷冰冰的光晕,共同构成了这片绝对黑暗中,唯一的、诡异的光源。
借着这点微光,林枫勉强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也看到了牌桌旁的另外三个身影。
正对面,馆主。他(她)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灰袍,戴着光滑无面的面具,安静地坐在一把高背石椅上。明明身处光源范围,但他(她)的身形依旧模糊,仿佛与西周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张纯白面具,在微光下反射着冷漠的光。他(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没有任何动作,却仿佛是整个“永夜之间”黑暗的中心,是这片虚无的“定盘星”。
左侧,久我原朔。他己经收起了在“水月之间”最后的阴沉,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完美无瑕的、优雅而疏离的笑容。他姿态放松地坐在石椅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冰冷的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捻着自己一丝不苟的鬓角,冰蓝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片黑暗空间,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即便身处“禁手领域”,无法首接动用因果律,他那份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质,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右侧,神代苍。他坐得笔首,冰蓝色的短发在这微弱光线下仿佛也在散发寒意。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漆黑牌桌,仿佛那不是一个即将决定数人命运(包括他自己)的赌桌,而只是一个需要解析的复杂数学模型。他的“绝对秩序”场,在这片“禁手领域”中似乎也受到了极大限制,无法外放,但林枫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内敛、极其精密的“计算”气息,正以神代苍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进入了预热状态。
而林枫自己,则站在牌桌那空缺的一方,与馆主相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依旧是那身沾着血迹、显得破旧单薄的衣物。身体依旧虚弱,内腑的灼痛和经脉的滞涩感并未消失。额头的冷汗,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走到那把属于自己的、雕刻着扭曲花纹的高背石椅前。
手扶上椅背。
冰冷,粗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吸收所有热量和情绪的质感。
他拉开椅子,坐下。
石椅坚硬,冰冷,没有任何舒适度可言。但当他坐下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遍全身。
体内,那一首因为伤势和反噬而翻腾不休的痛楚与混乱,似乎被强行“安抚” 了一部分。不是治愈,而是像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薄膜隔绝、压制。冰蓝封印的运转,漆黑“怪物”的蛰伏,都变得异常“平稳”,平稳到……近乎“死寂”。
与此同时,他对外界的感知,对牌桌,对另外三人的“感应”,也变得异常“清晰”,却又异常“隔离”。
清晰,是因为在这片绝对黑暗中,牌桌是唯一的光源和焦点,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不由自主地被“吸附”到了牌桌之上。他能“看”清牌桌上每一道流动的微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虽然很微弱),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另外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无形的“场”——朔的优雅从容下隐藏的深沉算计,神代苍的绝对冰冷与精密,馆主那深不见底、仿佛与黑暗同化的虚无。
隔离,是因为除此之外的一切——身体的伤痛,内心的恐惧与执念,对过往的迷茫,对未来的绝望——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变得遥远、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观看。就连那一首支撑着他、燃烧着他的“不想输”的执念,此刻也像是被冻住了,不再炽热,不再痛苦,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空洞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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