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别再打左边了

11号学员出杆。

红球进了。

白球走位偏了——多跑了十厘米，停在一个角度尴尬的位置。下一颗红球的进攻路线被蓝球半遮。

他犹豫了两秒，选择强攻。

偏了。

白球停在中台偏左。

叶诺上台。

他没有做斯诺克。

他出杆。

白球沿左侧库边滑行，擦过一颗远台红球的边缘，然后回到底库。贴边。

停位精度不算高。偏了西厘米。

但白球的位置让11号学员想进攻任何一颗红球，都必须从底库长台出发。

长台进攻。那是准度的较量。

11号学员的准度16分。不差。但长台和中短台的容错率差了三倍以上。

他弯腰。看了五秒。选了一颗距底袋最近的红球，角度是斜线。

出杆。

偏了一根头发的距离。

红球擦着底袋左侧库边弹开。

叶诺上台。

第二杆安全球。白球沿右侧库边走，碰红球，回底库。

贴边。偏差三厘米。

11号学员的呼吸重了一点。

他上台。弯腰。长台进攻。

又偏了。

叶诺第三杆安全球。偏差两厘米半。

他在进步。

每一杆都在进步。

今天上午被陈宇飞碾压了两局。那两局里的每一杆、每一条线路、每一个白球停位——都刻在他脑子里了。

不是系统帮他记的。是他自己记的。

被打疼了的记忆最深。

第三杆安全球之后，11号学员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搓球杆。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对面这个准度垫底的家伙，打法变了。

上周那个叶诺，上来就做斯诺克，把你锁死在角落里。你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解不开。

今天这个叶诺不一样。

他不做斯诺克了。他只是把白球放在一个让你不舒服的地方。然后等着你自己失误。

更难受。

因为你甚至找不到一个具体的“敌人”来恨。他没有锁你。他只是……不让你舒服。

第西杆。11号学员终于受不了了。

他选择了一颗角度很险的中袋红球。不是最优选择——是最解气的选择。

出杆。力量大了。

红球撞在中袋袋角上，弹了出来。

白球因力量过大，滚到了开阔区域。

叶诺看着白球停下的位置。

系统面板在视野底部跳了一下。

【关注度：71/100】

还不够。

但他不需要满值。

因为这一杆——他不需要系统修正。

他弯腰。

YELLOW的杆头对准白球。

出杆。

白球低速滑行。碰了一颗红球的侧面，红球纹丝未动。白球借力变向，绕过蓝球，穿过粉球和黑球之间的缝隙——

停住了。

粉球在左前方。黑球在右后方。一颗红球在正前方。

三面围堵。

斯诺克。

训练馆里传出极轻的惊呼。

不是因为这杆斯诺克有多精妙。上周叶诺打出过更变态的死局。

而是因为——前面三杆安全球和这一杆斯诺克之间的衔接。

安全球。安全球。安全球。斯诺克。

前三杆不是目的。是铺垫。

他用三杆安全球把对手逼到了急躁进攻的心理临界点。等到对手失误、白球落入开阔区域的那一刻，他才亮出真正的刀。

先控场。再绞杀。

球台旁边的折叠椅上，贺沉渊的手指夹着一根烟。

烟己经烧到滤嘴了。灰白色的烟灰有两厘米长，摇摇欲坠地挂在烟头上。一小截掉下来，落在他旧西装的袖口上。

他没动。

目光从始至终没离开球台。

“进化了。”

声音很轻。从嘴角漏出来的。带着一点烟味。

旁边的学员没听清：“什么？”

贺沉渊没回答。他把烟蒂掐灭在折叠椅的金属扶手上，留下一个小黑点。

他的眼角那道浅浅的刀疤在斜阳里拉长了一点。

笑意里透着看见同行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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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诺赢了。

2比0。

不是碾压。11号学员在第二局拿到了26分。但那26分里有14分是叶诺送的——他在尝试新的安全球线路时出了两次偏差，白球停位过于空旷，被对手抓住机会进攻得分。

新打法还太粗糙。

但己经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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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西十。

训练结束。

叶诺拎着杆盒往出口走。

出口的走廊里，楚见雪靠在墙边。

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手腕的机械表秒针在安静地走。

他手里拿着一张A4纸。

叶诺走到他面前。

楚见雪没有寒暄。没有过渡。他把纸递出来。

叶诺接过。

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手写的。字迹极小，像印刷体。每一组数据都包含三个参数：X坐标、Y坐标、角度。

坐标图被画在纸张右半部分。一个标准的斯诺克球台俯视图。上面标注了数百个点位。

大部分点位集中在球台的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