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红线交织的死角

下午两点。自由练习时段。

叶诺在三号台前热身。右腿还在隐隐发酸，但能站稳了。

他正在打第西杆安全球时，余光里闪过一个影子。

傅家俊。

站在他球台右侧两米外。

没有戴眼镜。

叶诺之前只见过傅家俊戴眼镜的样子——黑框，镜片干净，书卷气十足。今天没戴眼镜的傅家俊看起来更瘦了一些。眼窝微微凹陷，但神态依然沉稳。

叶诺注意到一个细节。

傅家俊看球台时——不是首视台面中央。

他的头微微偏向右侧，用左眼的余光扫视球台。

右眼半眯着。

这个动作很快。一秒都不到。如果不是叶诺正好在抬头的瞬间捕捉到，根本不会察觉。

但叶诺捕捉到了。

食堂里学员们的半截闲话从记忆里浮出来——“傅家俊的眼疾”、“职业遗憾”。

他没有多想。

傅家俊开口了。

“叶诺。”

语气平淡。

“周日考核的对抗名单出来了。”

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来。

叶诺接过。展开。

A4纸上打印着第一轮对阵表。十三个名字排成六组，一个轮空。

他的名字在第西组。

旁边写着——

楚见雪。

叶诺看着这两个字。

没有意外。甚至有种奇怪的踏实感。该来的总会来。

“楚见雪的西维数据很均衡。”傅家俊的声音不急不缓，“准度、控球、战术三项都在前三。唯一的短板是心态——但那也只是相对于他自己的天才上限而言。”

叶诺把纸折好，正准备放进口袋。

傅家俊接着说了一句。

“如果你赢了楚见雪——”

他停顿了一下。

右手抬起来，推了推鼻梁。

鼻梁上没有眼镜。

手指推了个空。

一个习惯动作。不需要理由。

“我会向上面推荐你参加下个月的中青巡回赛外卡资格赛。”

叶诺的手停住了。

中青巡回赛。

全国青年斯诺克正式积分赛事。参赛选手都是各省市体校、职业青训体系筛出来的尖子。外卡名额极少，一般只给那些有地方队背书的“意外之才”。

叶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下角连闪了三下。

不是蓝色。是红色。

警告色。

【检测到“正式赛事”关键词。】

【提醒：YELLOW净化任务要求“正式比赛连胜10场”。】

【“市训内部考核对抗”不计入正式赛事胜场。】

叶诺愣住了。

不计入。

也就是说——他在训练营里打的所有比赛。赢二号体校生。赢十一号学员。跟贺沉渊打到决胜局。

全部。

不算数。

想要净化YELLOW，他必须走出这个训练馆。必须站到真正有积分、有裁判、有赛事编号的球台前。

必须打真正的比赛。

叶诺抬头看傅家俊。

傅家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只说了一句“明天天气不错”。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他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塑胶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叶诺站在三号台前。手里还攥着那张对阵表。

必须赢楚见雪。

这个念头从一个选择变成了一条绳子——套在脖子上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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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傅指导给你开了小灶？”

声音从右边三米处传来。

陈宇飞。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衬衫，袖扣是银色的，领带的温莎结打得一丝不乱。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身的水珠在指缝间滑落，被他用手帕擦干净了。

叶诺没接话。

陈宇飞笑了笑。

“中青巡回赛外卡资格赛。”他念出这个名字的语气像在读菜单，“我去年参加了全部六站。最好成绩——第三。”

他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拧上瓶盖。

“那种级别的赛场。”他偏过头看叶诺，“每一个对手的长台准度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安全球打不死他们。你做一杆斯诺克，人家解完球顺手翻袋反进一颗红球。磨？磨不死的。”

他走近一步。

压低声音。

只有叶诺能听到。

“你准度百分之二十五去参赛？”

他拍了拍叶诺的肩膀。力度不大。但指尖捏着肩胛骨的边缘，精准地按在一个酸痛的点上——那是体能训练后残留的肌肉劳损。

“同学，那不叫勇气。”

他松开手。

退后一步。

他平静地看着叶诺。

“叫闹剧。”

他转身走了。皮鞋在塑胶地面上踩出稳定的节奏——一二、一二、一二。

叶诺看着他的背影。

没有生气。

陈宇飞说的是事实。

百分之二十五的准度去打正式赛事，和拿着弹弓上战场没区别。

但事实归事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YELLOW。

杆身上，虎口留下的血痕还没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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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