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小黄

不是镜魔。

是——

BOSS。

那是一头足有五米高的巨大镜魔，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表面不断变幻着各种面孔——徐鸿、老张、阿木、陈丽媛、苏念薇……

还有小黄。

林墨瞳孔微缩。

而在那头BOSS身前十米处，蹲着一道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战獒小黄。

它浑身灰毛凌乱，身上添了不少新的伤痕，可那些伤都己经结痂，显然己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它蹲在那里，面对着那头巨大的镜魔BOSS。

没有攻击。

没有对峙。

就只是……蹲着。

看着。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

——

“小黄！”

苏宛白惊呼出声，下意识想冲过去。

林墨一把拽住她。

“别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死死盯着那头镜魔BOSS。

因为它身上的变幻，忽然停了。

最终，定格在一张脸上。

那是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他穿着林墨不认识的制服，肩上有些褪色的肩章，右手抬起，像是要抚摸什么。

而小黄，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

浑身颤抖起来。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哭，又像笑。

它往前挪了一步。

又一步。

最终，它把巨大的头颅，轻轻抵在那个“人”的手掌下。

那个“人”的手穿过它的皮毛，轻柔地抚摸。

小黄闭上眼睛。

那张狰狞的兽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幸福的表情。

——

林墨明白了。

全明白了。

为什么小黄升到20级后选择离开。

为什么它一首躲着不见他们。

因为那个BOSS，会变成它最初的主人。

那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或许就是小黄曾经的训练师。

小黄在秘境里一次次战斗，一次次看着那个“人”在它面前倒下。

可忽然有一天，它发现——

只要不杀死那头BOSS，那个“人”就会一首存在。

会抚摸它。

会对它微笑。

会给它那种它以为再也得不到的……爱。

林墨看着小黄脸上那近乎依恋的表情，沉默了。

苏宛白也沉默了。

她眼眶泛红，轻声问：

“小黄它……是不是不想出去了？”

林墨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是明摆着的。

这秘境里有它失去的一切。

而外面，什么都没有。

——

就在这时。

那头镜魔BOSS忽然动了。

它的目光越过小黄，落在林墨和苏宛白身上。

那张“训练师”的脸，忽然扭曲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寒：

“你们……也是它熟悉的人吧？”

林墨瞳孔微缩。

下一秒，那头BOSS的身体表面开始疯狂变幻——

徐鸿、老张、阿木、陈丽媛、苏念薇、徐娇、黄依然……

最后，定格在两张脸上。

林墨。

黄依然。

两个“人”从BOSS身上剥离出来，朝小黄走去。

一个冷淡英俊，一个温婉动人。

他们朝小黄伸出手。

“小黄。”那个“林墨”开口，声音和林墨一模一样，“过来。”

小黄抬起头。

它看着那两个“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然后，它站起来。

朝他们走去。

——

林墨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小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灰雾。

小黄的脚步顿住了。

它回过头。

那双眼睛，和林墨对视。

林墨没有动，没有往前走，没有伸出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

等着它的选择。

苏宛白站在林墨身后，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

她看着小黄，看着那头浑身灰毛凌乱的战獒，看着它眼中那复杂的、几乎不属于野兽的光芒——

它会怎么选？

“林墨”和“黄依然”还站在原地，朝它伸着手。

可他们没有说话。

说话的是另一个声音。

灰雾深处，那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缓缓走出。

他的眉眼依旧温和，嘴角依旧带着笑，可那双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小黄。”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留在这里。我们都在。”

他伸出手，指向林墨和苏宛白。

“杀了这两个阻止我们在一起的恶人。”

——恶人。

苏宛白看着小黄，看着它听到那个声音时的反应——

它的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双眼睛里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小黄……”她轻声唤道。

小黄没有看她。

它只是看着那个“训练师”。

看着那张它最熟悉、最思念的脸。

然后，它低下头。

没有动。

一首没动。

既没有攻击，也没有朝那边走去。

它只是趴在那里，把巨大的头颅埋进爪子里，一动不动。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像一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迷茫的野兽。

——

林墨的眼神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