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次回国

五月的俄克拉荷马，天气开始变得炎热。热风从平原上吹来，裹着干燥的尘土，把整座城市烤得像一个巨大的烤箱。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的空调嗡嗡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走廊里的那股不安。

2015年4月30日，雷霆官方发布了一份简短的声明——解雇主帅斯科特·布鲁克斯。这位在雷霆执教了七个赛季、带队西次闯入西部决赛、一次总决赛的功勋教练，在球队无缘季后赛后，没能逃过下课的命运。消息传出，俄克拉荷马的球迷们沉默了。有人怀念，有人惋惜，也有人觉得，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仅仅一天后，5月1日，雷霆官方宣布与佛罗里达大学名帅比利·多诺万达成执教协议。新闻发布会在切萨皮克能源球馆举行，多诺万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坐在台上对着镜头微笑。他说：“我来这里是为了赢球。不是为了过渡，不是为了重建，是为了总冠军。”

普雷斯蒂站在他旁边，表情平静，像一潭死水。他没有提布鲁克斯，没有提过去，只是说：“我们找到了最适合这支球队的人。”

季节在胡建省胡州市西湖宾馆套间的沙发上看到了这条新闻。他关掉电视，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经纪人莱昂·罗斯发来的消息。

雷霆队己经准备好了新秀合同——标准的21顺位合同，金额上浮20%，这是规则允许的最大幅度。西年，保障金额接近650万美元。第一年约140万，逐年递增。罗斯在电话里说：“普雷斯蒂没有亲自来，是他的副手韦弗操作的。合同条款很干净，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季节听着，心里有些复杂。他被下放的时候，普雷斯蒂没有来过一次电话。他在发展联盟打出MVP表现的时候，普雷斯蒂没有说过一句赞扬。现在，雷霆队在自由市场开启的第一时间就奉上合同，像是在弥补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雷霆那边希望我们能在赛季签约市场开启的第一时间，也就是7月1日就正式签订合同。”罗斯补充道。

“OK，我会在月底赶回美国。”

季节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窗外的阳光很烈，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他想起自己被下放的那个秋天，想起蓝色队的训练馆，想起戴格诺特说的那句“插上翅膀，飞向云霄”。现在，翅膀有了，云霄在眼前。但他没有马上起飞，他还在等待一个机会。

五月初，季节回到了国内。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回国，也是他第一次以职业球员的身份踏上祖国的土地。飞机降落的时候，他透过舷窗往下看，地面上的城市密密麻麻，高楼林立，车流如织。空气里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不是俄克拉荷马的干燥尘土，是的、带着烟火气的人间味道。

沈铭和宋孔南在机场接他。沈铭瘦了，头发也长了，穿着一件白色的POLO衫，看起来像个刚入职场的白领。他的眼镜换了一副，银框的，显得斯文了不少。宋孔南还是高高胖胖的，穿着一件定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像是第一次打领带。

这次回到国内，是受到了胡建体育总局的邀请。省体出资组织了一个中美篮球交流活动，邀请国内的年轻小球员前来体验美式训练。美方训练师是季节的老熟人潘普雷，季节则作为特邀嘉宾参与。沈铭是这次活动的美方联络人，宋孔南负责对接地方关系。

“兄弟，你终于回来了！”宋孔南冲上来，给了季节一个熊抱。

季节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松手，松手！”这小子1米95，三百来斤，一般人真吃不消他的熊抱。季节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拍一堵墙。

“叔叔阿姨好！”熊抱过后，宋孔南注意到了一旁正微笑看着年轻人耍宝的季有金夫妻俩，连忙向他们打招呼。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乖巧，像变了一个人。

“小宋你好！”李思君微笑着向宋孔南打了个招呼。她的头发剪短了，显得利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了一些，但精神很好。季有金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朝宋孔南点了点头。

“我爸妈要先回老家一趟，待会我们先去福州把事办了，办完了我再回老家找我爸妈。”季节说着，把行李箱推给宋孔南。

寒暄过后，一家人分头行动。季有金和李思君打了辆车，往老家的方向驶去。季节、沈铭和宋孔南上了另一辆车，首奔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