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赛季的大幕

7月1日，自由市场开启的第一天。

俄克拉荷马城的天气热得像蒸笼，阳光把柏油路面烤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切萨皮克能源球馆的新闻发布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桌上的水瓶外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季节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坐在长桌前，面前是一份打印好的合同，纸张在冷气中微微边角。韦弗代表雷霆出席了签字仪式，普雷斯蒂没有来。记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声问旁边的同行：“普雷斯蒂先生为什么没有出席？”韦弗笑着表示：“他忙着准备球队的新赛季运作。”笑容滴水不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季节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西年，保障金额接近650万美元。第一年约140万，逐年递增。他的手很稳，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心里却很平静。几个月前，他被雷霆下放的时候，以为自己会愤怒，会不甘。现在，他只是觉得——这只是开始。

“恭喜你，季节。”韦弗伸出手。

季节握住。“谢谢。”

记者们围上来，闪光灯闪个不停，快门声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季节站在镜头前，手里举着雷霆的球衣，深蓝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他的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但眼睛里没有光。他想起普雷斯蒂在选秀夜时对他说的话——“发展联盟，这就是你的路”。他想起自己在蓝色队的每一次训练，每一次比赛，每一次被记者追问“你认为自己属于这里吗？”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像远处的雷声。现在，他终于签了。但普雷斯蒂连来都不来。

签约结束后，季节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他拿着雷霆球衣，配文：“I‘m back。”评论区里，有人欢呼，有人嘲讽，有人问“back to where？ development league？”季节没有回应。他知道，真正的回归，不是在纸上签字，是在球场上证明自己。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白光刺眼，像俄克拉荷马的烈日。

晚上，凯尔打来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

“恭喜。”凯尔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加州阳光的温度。“下赛季，咱们在NBA见。”

季节靠在沙发上，嘴角上扬。“到时候，我不会让你。”

“你什么时候让过我？”凯尔哼了一声，那熟悉的语气像极了小时候在后院单挑时的样子。“什么时候来洛杉矶？我们说好的，夏天一起练球。”

“明天启程。还有几位中国来的小朋友会和我们一起训练。”

“我听费尔德曼说过，我很期待和他们一起打球。”

两个人隔着电话，开心地说说笑笑。凯尔讲起马刺队的趣事，说波波维奇在训练时骂人从来不重样；季节说起蓝色队的夺冠经历，讲戴格诺特在更衣室里红了眼眶。窗外的俄克拉荷马城灯火通明，万家灯火像碎金铺在夜色里。但季节的心里，己经在想洛杉矶的夏天了。

7月的洛杉矶，阳光炙热，空气里弥漫着海风和防晒霜的味道。

季节的迷你训练营迎来了五位中国小球员。崔咏惜、胡今丘、贺溪柠，还有两个从福建青训队选出的少年。沈铭站在季节旁边，手里拿着名单，低声说：“那个叫胡今丘的孩子家庭条件比较差，我们己经联系了赞助商，他们同意全额资助。”

季节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瘦高个，皮肤黝黑，站在人群最后面，不太说话。他的球鞋己经磨得看不出纹路了，鞋面的涂层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底色。但他把鞋带系得很紧，好像怕鞋会散掉一样。两只脚并拢着，像两艘搁浅的小船。

“知道了。”季节说。“带他们好好练，别辜负人家的努力。”

训练营设在洛杉矶的一所大学体育馆里，设施比国内好很多。木地板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空调24小时开着，把盛夏的酷暑挡在门外；力量房里器械齐全，哑铃排列得像军人的队列。五个孩子刚进来的时候，眼睛都不够用了。有人摸了摸篮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像触碰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边界；有人在地板上滑了两步，感受着木地板的弹性；有人站在力量房门口不敢进去，望着那些陌生的器械，像望着一个未知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