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降级概率百分之九十

英格兰兰开夏郡，埃伍德公园球场（Ewood Park）。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小时。

天空呈现出一中惨淡的灰白色，冬日的寒风像刀片一样刮过兰开夏郡的红砖房顶。

纽卡斯尔联队的大巴车缓缓驶离高速公路，拐入了通往球场的狭窄通道。刚一减速，一股巨大的声浪就撞击在车窗玻璃上。

道路两旁挤满了穿着蓝白球衣的布莱克本球迷。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精心制作的羞辱性标语。

其中最大的一幅横幅挂在铁丝网上，画着一只凶狠的斗牛犬正在撕咬一群穿着尿不湿、叼着奶嘴的婴儿。旁边的标语用血红色的油漆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THIS IS THE SLAUGHTERHOUSE, NOT A KINDERGARTEN!”

（这里是屠宰场，不是幼儿园！）

还有人对着大巴车高举着写有“School Bus（校车）”的牌子，疯狂地拍打着车身，竖起中指，嘴型夸张地谩骂着。

车内，气氛有些凝重。

新援们透过墨色的单向玻璃，看着窗外那些狰狞的面孔。虽然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敌意，让耳机里的音乐都变得索然无味。拉基蒂奇下意识地拉紧了羽绒服的领口，而坐在后排的桑切斯则皱着眉头，似乎在想这些英国佬为什么这么暴躁。

球队财务总监迈尔斯坐在前排，手里紧紧攥着一摞当天的报纸，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老板，这气氛不对劲。这帮兰开夏郡的农民简首像野蛮人。”

迈尔斯把一张《卫报》递给旁边的苏一鸣，指着上面的专栏文章：“媒体也在推波助澜。看看这个标题——《拿着支票簿的婴儿》。他们列举了英超二十年的历史数据，信誓旦旦地说冬窗更换超过5名首发的球队，降级概率高达90%。他们断言我们会因为‘水土不服’被阿勒代斯的球队生吞活剥。”

“而且，”迈尔斯压低了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后排那些各自为战、语言不通的球员，“队里有些老球员也在私下议论。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在打鼓：这帮说着西五种语言的人凑在一起，除了会花钱，真的能踢好球吗？”

苏一鸣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那些歇斯底里的球迷，神色冷漠得像是一潭死水。

“磨合？那是平庸教练的遮羞布。”

苏一鸣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迈尔斯，在这个残酷的商业联盟里，让一群陌生人迅速团结起来的最好粘合剂，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队友情谊’。”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窗外那个“屠宰场”的标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共同的敌人和胜利的奖金。”

“只要让他们感受到全世界都在针对我们，感受到如果不赢球就会被这群乡巴佬踩在脚下羞辱一辈子，他们就会像狼群一样本能地抱团。至于默契……在生存面前，那是奢侈品。”

大巴车终于在更衣室通道口停稳。

苏一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风衣的衣领，对着正准备下车的“傀儡主帅”乔·金尼尔低声说道：

“乔，去发布会吧。”

金尼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记住我之前说的话。”苏一鸣拍了拍这位老帅的肩膀，眼神里闪烁着精光，“别跟那个大胖子（阿勒代斯）谈战术，你谈不过他。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骂人。”

赛前一小时，球场新闻发布厅。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闪光灯疯狂闪烁，将台上的两个男人照得如同正在对决的拳击手。

布莱克本主帅萨姆·阿勒代斯（Sam Allardyce）坐在左边，这位以“简单粗暴”著称的英格兰名帅，正斜眼看着旁边的金尼尔，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关于今天的比赛？”

阿勒代斯对着麦克风，露出了一口因常年嚼口香糖和喝茶而泛黄的大牙：

“我没什么好担心的。足球是男人的运动，不是甚至还没长齐毛的孩子们玩的‘足球经理游戏’。”

“我听说纽卡斯尔花了几千万英镑，从欧洲大陆买了一堆只会踩单车的花架子？甚至还有个19岁的西班牙小孩？”大山姆不屑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傲慢，“欢迎来到兰开夏郡。这里的草皮很硬，风很冷。我会让我的小伙子们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英超对抗’。”

台下的记者们发出了一阵哄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按照剧本，这时候一般的教练会反驳战术或者示弱攒人品。但乔·金尼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