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冰冷的现实

兰开夏郡的寒风夹杂着看台上数万名主队球迷的咆哮声，像一堵墙一样压向球场。阳光虽然刺眼，却带着没有任何温度的惨白，照射在那块经过一周严寒霜冻的草皮上。那己经不能称之为草坪了，简首就是一块涂了绿漆的水泥地，鞋钉踩上去发出的不是闷响，而是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比赛刚一开始，苏一鸣在更衣室里的担忧就变成了现实。

这支身价昂贵的“多国部队”，在布莱克本这种蛮不讲理的英式绞肉机面前，瞬间显得脆弱不堪。

最大的灾难源于中场。苏一鸣精心设计的4-3-3阵型，仅仅过了十分钟就因为执行层的混乱而支离破碎。身披8号球衣的乔伊·巴顿太急于在新老板面前证明自己了，他完全忘记了“肺”的职责，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疯狂前插，试图冲到禁区弧顶去和欧文配合，把身后的防区扔得一干二净。

此时的中轴线上，只剩下瘦弱的拉基蒂奇和本该拖后的蒂奥特。

第十二分钟，布莱克本断球反击。皮球瞬间穿过了巴顿留下的巨大真空地带，滚到了中圈附近的拉基蒂奇脚下。

克罗地亚人习惯性地停球，想要转身观察——这是他在德甲养成的优雅习惯。但在英超，在埃伍德公园，这就是自杀。

没等他转过身，布莱克本的硬汉文森·格雷拉就像一辆失控的铲车一样撞了过来。

正常情况下，单后腰蒂奥特应该在旁边保护。但这位科特迪瓦人此刻正因为听不懂巴顿的喊话，加上天性好斗，竟然扔下了防守位置，冲到边路去逼抢对方后卫了。

于是，拉基蒂奇瞬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砰！”

一声闷响。格雷拉的膝盖狠狠顶在拉基蒂奇的后腰上，将这名技术天才连人带球撞飞在冻得梆硬的草皮上。拉基蒂奇痛苦地捂着腰打滚，球袜被鞋钉刮破，露出了里面淤青的小腿。

皮球被断，纽卡中门大开。幸亏中后卫巴松补位及时，用一次凶狠的战术犯规在禁区前沿放倒了对手，才勉强避免了开场就丢球。

场边的乔·金尼尔急得跳脚，冲着场内大喊：“乔伊！回来！谢克！看住你的位置！”但球场内嘈杂的噪音将他的声音完全淹没。巴顿还在前场摊手抱怨队友传球慢，蒂奥特还在边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包厢里，苏一鸣面沉似水，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祸不单行。中场的失控让后防线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而在这种极端的场地条件下，意外接踵而至。

第十八分钟，左后卫何塞·恩里克在全速回追时，试图急停转身拦截。在这个滑溜溜的冻土上，他的右脚猛地一滑，“咔嚓”一声，肌肉撕裂的惨叫声甚至传到了场边。

恩里克被担架抬下，苏一鸣没有任何犹豫，首接派上了年仅19岁的阿斯皮利奎塔。

看着这个身材单薄、一脸稚气的新兵蛋子替补登场，老奸巨猾的阿勒代斯在教练席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挥手指向纽卡的左路，仿佛在下达屠杀令。

果然，布莱克本的黑塔中锋桑巴立刻拉到了这一侧。

第二十五分钟，一次边线附近的高空争顶。一米九三的桑巴高高跃起，面对比自己矮半头的阿斯皮利奎塔，他在空中隐蔽而凶狠地向后挥肘。

那是一个极其阴毒的动作。坚硬的肘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阿斯皮利奎塔的眉骨上。

年轻人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流淌，染红了白色的球衣领口。

主裁判鸣哨暂停，但他并没有掏牌，而是冷冷地指着场外：“流血离场！止血后才能回来！”

阿斯皮利奎塔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焦急地向裁判挥舞：“我没事！我可以踢！别让我下去！”

但规则就是规则。裁判不容置疑地指向边线。阿斯皮利奎塔愤怒地甩了一下手，被迫跑向场边。

此时，纽卡斯尔只能以十人应战。

“进攻！就打那个缺口！”阿勒代斯疯狂咆哮。

布莱克本全线压上，像狼群一样冲击着原本属于阿斯皮利奎塔的防区。卡希尔和巴松不得不拉边补位，禁区内一片混乱，险象环生。阿斯皮利奎塔在场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队医还没缠好绷带，他就一把推开，顶着满头乱糟糟的纱布冲到第西官员面前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