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篝火旁的冰冷交易

篝火的阴影在烂泥地里被拉得很长。

塞拉娜靠在枯死的蘑菇树干上。暗夜精灵特有的紫色血液顺着守望者战甲的金属纹理往下渗。血滴砸在赞加沼泽发酵的黑泥里，冒出微弱的白烟，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嘶”声。

她干裂的嘴唇开合，吐出那个词后，西周的浓雾似乎变得更加黏稠。

肩吞处的爪痕深可见骨。伤口边缘的皮肉没有翻卷，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焦炭状。那是高浓度邪能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塞拉娜用仅剩的完好左手扣住树干，试图将身体的重量从受伤的右侧转移。

她的视线穿过木栅栏的缝隙，死死盯着营地中央那顶被砸穿了一半的帐篷。

三个时辰前，这里还是一个连空气里都飘着绝望和等死气味的难民坑。

现在，木栅栏后方的死角里，至少藏着五个暗哨。

塞拉娜的夜视能力捕捉到了那些潜伏在泥水里的轮廓。他们身上没有穿那种笨重的裂蹄牛皮甲，而是换上了紧贴皮肤的轻薄皮衣。呼吸的频率被刻意压低，甚至连心跳的节奏都随着沼泽游荡者翻滚的动静在做同步调整。

这根本不是一群外域底层的炮灰。

这是一张己经张开的暗杀网。

塞拉娜咬紧牙关，咽下喉咙里泛起的一丝铁腥味。她必须进去。身后的追兵虽然暂时被甩掉，但那些长着蝙蝠翅膀的恶魔犬迟早会顺着邪能残留的气味找过来。

她迈出左脚，军靴踩在烂木桥边缘的一块木板上。

“咔哒。”

没有踩进泥水的声音。靴底传来极轻的金属机括摩擦音。

塞拉娜的后背猛地拔首了。刚才还虚弱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绊线。

而且是连在地下毒气管上的连环触发装置。

“别动。”

沙哑的嗓音从她右侧的浓雾里飘出来。

卡拉格拖着绑着夹板的双臂，踩着泥水从暗处走近。他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塞拉娜，像是在打量一头落入陷阱的猎物。

“再往前踩半寸，你脚底下的这片泥潭就会炸开。里面的幽灵菇粉末足够让你睡上三天三夜。”

卡拉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朝旁边挥了挥手。

烂木桥两侧的泥水突然翻涌。六个穿着紧身皮甲的破碎者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他们手里反握着精钢短刃，刀锋向下，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形包围网。

塞拉娜没有去看那些短刃。

她的目光落在卡拉格身上。这个被邪能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破碎者，身上散发着一种她从未在土著身上见过的冷血纪律性。

“滚开。”

塞拉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守望者不容置疑的威压。

“外来者，交出武器。”

卡拉格没有退让。他往前跨了半步，缠着夹板的右手试图去抓塞拉娜披在战甲外面的破败斗篷。

“搜身。”

卡拉格对着旁边的两个破碎者下达指令。

就在卡拉格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斗篷边缘的瞬间。

极其尖锐的金属摩擦动静刮过耳膜。

塞拉娜的左手在腰间猛地一抹。一把呈现出半月形的守望者轮刃弹射而出。刀锋在昏暗的火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银色弧线。

“嗤!”

轮刃的尖端精准地切开了卡拉格右臂夹板外层的绑带，刀锋擦着他的皮肉划过，削掉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硬皮。

卡拉格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仰。

他没有后退。

伤口的疼痛反而激发了某种病态的亢奋。卡拉格的独眼里爆出血丝，他猛地压低重心，左手从后腰拔出一把备用的精钢短刃。

周围的六个破碎者同时收缩包围圈。

六把短刃封死了塞拉娜所有可能突围的角度。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下的步伐踩着烂泥，滑步逼近。

气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塞拉娜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她试图握紧轮刃，但右肩的伤口牵扯着整个背部的神经，剧烈的痛楚让她手腕的肌肉不可控地抽动起来。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如果是在全盛时期，这七个破碎者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但现在，只要对方采取不要命的换伤打法，她最多只能带走三个，然后就会被乱刀捅死在这片发臭的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