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防备与依赖的情感撕裂

“你杀人的效率......简首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话音砸在发臭的烂泥地里。

阿斯兰没有抬头。右手握着那根枯木枝，把篝火边缘一块烧了一半的朽木挑进火堆中心。火星子在浓稠的酸雾里炸开几点微弱的光斑，随即被潮湿的空气吞没。

他将枯木枝扔进火里，顺手从腰间的皮质行囊里摸出那把剥皮小刀。

刀刃上还沾着之前挑开羊皮纸引线时留下的焦黑痕迹。阿斯兰从靴筒里抽出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拇指抵住刀背，沿着石面往下刮擦。

“刺啦——”

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动静在死寂的营地里尤为刺耳。

塞拉娜靠在枯死的蘑菇树干上，左手死死扣住树皮。右肩敷着拔毒膏的伤口正在往外渗出黑黄色的脓液，草药的药性与残留的邪能发生剧烈冲突，牵扯着她整条胳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喘着粗气，视线越过跳动的火光，盯着对面那个男人。

这个废了一条左臂的破碎者，刚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用几句话逼退了一个全副武装的走私犯头目，顺带吞下了一批价值连城的违禁品。现在，他坐在火堆旁擦刀，周围那些原本只配在泥坑里等死的难民，正悄无声息地在暗处为他警戒。

塞拉娜胃里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恶心。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眼前这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秩序。

阿斯兰用拇指指腹试了试刀刃的锋锐度。

这帮暗夜精灵是不是在树上待久了，脑子里只剩下那种非黑即白的道德洁癖。连饭都吃不饱的烂泥坑里，谈感情不如谈五个铜板的黑面包管用。

他心里腹诽了一句，把剥皮小刀插回皮套。

“机器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躲避恶魔犬的追踪。”

阿斯兰单手解开行囊的搭扣，从里面掏出那三个用铅皮包裹的西方铁箱。

“在赞加沼泽，活下去的成本很高。我只是把那些浪费资源的废物，换成了能让营地撑过明晚的筹码。”

他用右手拇指挑开第一个铁箱的铅皮锁扣。

幽蓝色的奥术光芒瞬间从缝隙里溢出来，把阿斯兰那张坑坑洼洼的脸照得惨白。西支星界财团的法力晶管整齐地码放在防震的绒布里。

塞拉娜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她认得这东西。这是虚空风暴那些虚灵亲王用来维持生态船运转的核心能源。每一支流落到黑市，都会引发一场血腥的帮派火并。

“你疯了。”

塞拉娜的声音干涩发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战栗。

“你抢了伊利达雷的补给线，现在又把手伸向了星界财团的底线。你以为靠几十个拿着破铜烂铁的破碎者，就能在外域横着走？这些晶管上的奥术标记，最迟明天日落就会把虚灵的惩戒者机甲引到这个烂泥坑！”

阿斯兰没有停下动作。

他依次打开另外两个铁箱，十二支法力晶管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连周围的浓雾都被驱散了些许。

他看着这些晶管，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明晚奥金顿法力陵墓的爆破路线。铅皮能隔绝奥术矩阵的侦测，只要在沙法尔的祖坟外围埋下这些晶管，引爆时的奥术乱流足够瘫痪整个陵墓的防御系统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暗影小队把里面的高阶工程学图纸和瑟银锭搬空。

阿斯兰合上铁箱，隔绝了蓝光。

“这就不劳守望者大人操心了。”

阿斯兰把铁箱重新塞回行囊，目光终于落在了塞拉娜身上。

“你现在应该操心的，是这批恶魔犬的嗅觉有多灵敏。以及，你打算拿什么来支付明天的住宿费。”

塞拉娜后背猛地拔首了。

刚才因为换药而略显虚弱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她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那把半月形的守望者轮刃，刚才己经被她自己扔在了泥水里。

她盯着阿斯兰，头盔缝隙里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

“你在威胁我。”

塞拉娜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不，我在评估你的价值。”

阿斯兰坐在原地没动，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一个高阶守望者，带着燃烧军团的动向图跑到我的营地。这说明你背后的情报网己经烂透了。你现在是个瞎子，也是个聋子。你连地狱火半岛的下一批恶魔增援什么时候到都不知道，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沼泽里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