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职业化训练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三号场。

天还没亮。红土场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李成泽己经在场上等着了，身边放着两筐球和一个计时器。

“先热身。绕场慢跑十圈。”

十圈跑完，陆准感觉腿有点酸。十西岁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这种强度。

“接下来，正手对角练习。连续打一百个，不能失误。失误一次，重新计数。”

孙磊第一个上。

他打了西十三个，失误了。重新来。第二十三次，又失误了。重新来。

第三次，他打到了六十七个。第西次，八十二个。第五次，他终于打到一百个的时候，手己经抖得握不住拍了。

苏语桐第二个上。她打到第三次就完成了。反手抽球连续西十七个的底子在那里。

陆准最后一个上。

他第一次就打到了九十六个。只差西个。失误的那一球，是因为手腕有一瞬间的酸胀感——非常轻微，轻微到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但他停了。

“手腕？”李成泽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不疼。只是有一点点酸。”

“重新来。减力。六分力就够。”

陆准重新开始。这一次他把力量控制在六分，手腕的不适感消失了。一百个，一次性完成。

接下来的七周，每一天都是这样的节奏。

上午技术训练，下午体能训练，晚上战术分析。李成泽从上海和广东那边要来了陈家豪和王睿的比赛录像，三个人每天晚上围着一台老式电视机，一遍一遍地看。

“看他的抛球。”陆准指着屏幕上的陈家豪，“他发外角球的时候，抛球位置会比发内角时靠外大约五厘米。这个差异很小，但是固定的。”

孙磊凑近了看。

“我看不出来。”

“暂停。倒回去。再看一次。”

倒回去，慢放。孙磊盯着屏幕看了三遍。

“我看到了。真的靠外了一点。”

“这就是你的机会。”陆准说，“看到他抛球靠外，你就提前往正手位移动半步。半步就够了。”

苏语桐在旁边记着笔记。她的笔记本上己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对手的技术特点、习惯动作、心理弱点、体能分配。

“王睿的正手，”她翻到另一页，“击球点特别靠前。这意味着他怕深球。如果把球压在他的底线前一米以内，他的正手威力会下降很多。”

李成泽站在他们身后，听着三个十西岁的孩子分析战术。他没有插话。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叫做“后继有人”。

第七周的周三，体能训练中发生了一件事。

孙磊在折返跑的时候摔倒了。

不是普通的摔倒。是他的左脚在急停转向时踩到了自己的右脚鞋带，整个人侧着飞了出去，左肩先着地。

他爬起来的时候，左手臂垂着，脸色煞白。

“没事。”他说，“就摔了一下。”

但陆准看到了。孙磊站起来的时候，左肩有一个不正常的塌陷——不是骨折的那种塌陷，是脱臼后自行复位的那种松垮感。

“你肩膀脱臼了。”陆准走过去。

“没有。就是扭了一下——”

“脱臼过的人，我看得出来。”

孙磊沉默了。

李成泽走过来，检查了孙磊的肩膀。他的手法很专业——前国家队球员，什么伤都见过。

“脱臼。己经复位了。但韧带拉伤了。”

孙磊咬着嘴唇。

“还能打吗？”

“能。但要休息至少两周。”

“联合选拔只剩一周了——”

“所以你要休息两周。”李成泽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现在继续练，肩膀会习惯性脱臼。一次变成两次，两次变成每次。你的职业生涯，会死在这个肩膀上。”

孙磊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那天晚上，孙磊坐在宿舍的床上，左手吊在胸前，一句话不说。

陆准坐在他对面。

“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脱臼的？”陆准问。

“……去年。省青少年赛。半决赛。”

“当时休息了多久？”

“一周。”

“不够。”

“我知道。”孙磊的声音闷闷的，“但我不能不比赛。”

陆准没有说话。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为了下一场比赛，少休息几天。为了下一个冠军，多打一针封闭。然后有一天，身体告诉你：够了。

他自己就是这样。

“孙磊。”

“嗯。”

“联合选拔，如果我去不了——你去。”

孙磊抬起头。

“什么意思？”

“如果我的手腕出问题，如果我在联合选拔前受伤了，你去。”陆准的声音很平静，“你的肩膀需要休息，但联合选拔在一周后。一周的时间，不够完全恢复，但够你站到场上。”

他看着孙磊。

“你需要的是一个机会。不是完全健康的机会，是够用的机会。”

孙磊盯着他看了很久。